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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还想再看你一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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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日,晨光刚漫过宿舍楼的窗沿,黄心竹的指尖就先触到了书桌角的粉色日记本,扉页上没写名字,只画了颗小小的星星,那是她偷偷给陆庭白取的暗记,笔尖落纸时轻得怕惊了谁。

把晨起撞见他在食堂窗边喝豆浆的侧脸、课间他从走廊走过时垂着的手腕、甚至他答地理题时微蹙的眉峰,都细细密密揉进字里,每写一句,就抿着唇笑一下,连日记本的纸页都沾了点甜软的温度。

周二的中午,风裹着初夏的暖,吹得宿舍楼下的梧桐叶沙沙响,黄心竹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,和阮芋楚道了别,指尖还沾着点糕粉,就往教学楼走。

刚拐过花坛,就听见羽毛球拍击球的脆响,抬眼望去,操场边的羽毛球场上围了好些人,白色的羽毛球在半空划出轻巧的弧线,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,一眼就定在了场中央的陆庭白身上。

他穿的竟是那身黑色运动套装,藏青的线条勾着肩线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腕骨的弧度,和她在小巷子里面看见受伤的陆庭白一样,他捡球时抬头的目光,此刻竟又清晰地浮在她眼前,黄心竹的脚步倏地顿住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
就在她愣神的瞬间,陆庭白的目光也恰好扫了过来。

四目相对的刹那,他像是被烫到一般,瞳孔微缩,耳尖竟悄悄漫上一层淡粉,慌忙把眼睛往侧边瞟,手指下意识地攥了攥球拍,连击球的动作都顿了半秒,模样竟有几分笨拙的慌乱。

黄心竹的心跳骤然擂鼓,慌忙低下头,假装揉了揉眼睛,余光却瞥见旁边的场地上,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抬手接球。

一个是班里的地理课代表林知柚,鹅黄色的短袖衬得她皮肤白皙,笑起来眉眼弯弯;

另一个是羽毛球社的社长苏景川,浅灰色运动服,动作利落,扣球时带着几分爽朗的利落。

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黄心竹攥着书包带,快步走了过去,声音细弱,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自然:“知柚,苏景川,我能在这边凑凑热闹吗?”

林知柚正捡着球,闻言回头笑弯了眼,立马点头:“当然啦,心竹快来!”

苏景川也抬眼笑了笑,指了指场边的空位,示意她站着就好。

黄心竹乖乖地挪过去,背对着陆庭白的方向,却把大半的注意力都分在了身后,目光总忍不住透过余光往那边瞟。

看他抬手击球时舒展的肩背,看他捡球时弯腰的弧度,连他和同伴说话时微扬的下巴,都刻进了眼底。

日头渐渐高了,初夏的阳光晒得人皮肤发暖,林知柚眼尖,瞥见黄心竹站在树荫外,额角沁了点薄汗,立马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,声音软软的暖心

“心竹,往里面站一点啦,这边树荫密,别晒到了,待会儿该热出痱子了。”

黄心竹被拉着往树荫里挪了两步,鼻尖蹭到一点树叶的清香,乖乖应着

“谢谢知柚,你真好。”指尖却悄悄攥紧了,这样的角度,往陆庭白那边看,竟更隐蔽了些。

接下来的时间,黄心竹就安安静静站在边上,目光看似追着林知柚的身影,实则早飘向了隔壁场地。

每一次林知柚跑去捡球,往陆庭白那边的方向走两步,黄心竹就顺势抬眼,目光黏在林知柚身上,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着陆庭白,连他发丝被风吹动的模样都不肯放过。

可她总觉得,陆庭白像装了精准的雷达,无论她的目光藏得多深,只要她一瞟过去,他的视线就会准时落过来。

林知柚去捡界外球,黄心竹的目光跟着飘过去,刚触到陆庭白的身影,就撞进他望过来的眼眸里,那双眼眸黑沉沉的,像盛了初夏的潭水,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黄心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连呼吸都忘了,慌忙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尖,指尖抠着书包带,耳尖烫得能烧起来,心里却像揣了颗跳跳糖,砰砰直跳。

没过多久,林知柚又去捡球,黄心竹咬着唇,又一次偷偷抬眼,这次她学乖了,只敢快速扫一眼,可还是撞进陆庭白的目光里。

他似乎正等着她,球拍斜抵在地上,身体微微侧着,目光落在她身上,没有移开,反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。

黄心竹的心跳漏了两拍,比上次更慌,猛地转回头,假装看林知柚捡球,脸颊却烧得通红,连脖子都染上了淡粉,心里默念着“别慌别慌”,可那擂鼓似的心跳,却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又一次,林知柚追着球跑远,黄心竹的目光刚飘过去,陆庭白的视线就精准对接。这次他没先移开,反倒轻轻挑了下眉,像是发现了她的小秘密。

黄心竹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又一拍,整个人都僵住了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连耳朵都竖了起来,生怕他看出自己的小心思,可眼角的余光,却还是忍不住再瞟一眼,看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,看他耳尖那点还没褪去的淡粉。

林知柚捡完球回来,瞥见黄心竹红扑扑的脸,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,疑惑道:“心竹,你怎么脸这么红?是不是晒到了?”

黄心竹慌忙摇摇头,攥着林知柚的手腕,声音细若蚊蚋:“没有没有,可能是有点热。”

说着,又悄悄往陆庭白的方向瞟了一眼,正巧看见他也刚把目光移开,指尖挠了挠鼻尖,模样竟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风又吹过来,卷着羽毛球拍的轻响,黄心竹的心跳还在砰砰跳,指尖却悄悄勾了勾日记本的轮廓。

今天的日记,又有了最甜的一笔,那些猝不及防的对视,那些心跳漏拍的瞬间,都是独属于她的,关于喜欢的小秘密。

而另一边,陆庭白的目光看似落在球拍上,余光却总绕着树荫下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
他看见她乖乖站在林知柚身边,看见她被提醒躲太阳时乖巧的模样,看见她假装看捡球,目光却偷偷飘过来的小模样,像只怯生生的小松鼠,偷瞄着自己的坚果。

每一次对上她的目光,他的心跳也会莫名乱了节奏,慌忙移开视线,却又忍不住再瞟回去,看她红透的耳尖,看她攥紧书包带的小手,心里竟也漫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,连击球的动作,都温柔了几分。

苏景川注意到陆庭白的失神,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:“庭白,发什么呆呢?球都接空了。”

陆庭白回过神,耳尖的淡粉又深了点,轻咳一声,攥紧球拍:“没什么。”

目光却又不自觉地往树荫下飘,看见黄心竹正低着头和林知柚说话,发顶的小揪揪晃了晃,像颗软乎乎的棉花糖,他的嘴角,竟也悄悄勾了点弧度。

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,洒下细碎的光斑,落在两个少年少女的身上,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心思,那些猝不及防的对视,都藏在秋末的风里,甜得像颗刚剥开的水果糖。

秋末的风卷着球拍击球的脆响,半空的羽毛球忽高忽低,黄心竹的目光依旧黏在隔壁场地的陆庭白身上,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,连林知柚和苏景川的对话都听不真切。

她看着他抬手扣球时舒展的肩背,看着他侧身接球时利落的脚步,黑色运动套装被薄汗浸出淡淡的湿痕。

贴在腰线处,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轮廓,心跳便又不争气地慢半拍,连日记本里该怎么写这一幕,都在心里悄悄打了草稿。

林知柚一记轻挑球落在网前,苏景川快步上前救起,两人笑着打趣,黄心竹也跟着弯了弯唇,目光却又不自觉飘向陆庭白。

他正对着同伴的一记大力扣杀,那球擦着边线飞过来,角度刁钻得很,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球几乎接不到,场边有人已经喊了句“算了”。

可陆庭白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,脚下猛地蹬地,身体往侧边急扑,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球拍精准磕到羽毛球,白色的小球擦着网沿弹向对方场地,稳稳落地,场边瞬间响起一阵叫好声。

可黄心竹却半点笑不出来,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,下一激灵站定了身子。

陆庭白救球的力道太猛,重心彻底失了衡,脚下踉跄了两步,终究没稳住,单膝重重磕在了塑胶场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,他下意识用右手撑地缓冲,掌心狠狠擦过粗糙的地面,连带着手肘也蹭到了地。

那一瞬间,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,黄心竹的呼吸骤然停滞,眼睛死死盯着他单膝跪地的身影,指尖攥得发白,连书包带滑落到胳膊上都没察觉。

她看见他皱着眉撑着地面想要起身,撑地的右手却微微发颤,显然是磨得不轻,黑色运动裤的膝盖处蹭上了一块浅灰的污渍,衬得那截小腿线条愈发清瘦。

她的心跳又快又慌,竟生出一股冲过去扶他的冲动,脚步都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,又硬生生顿住,只敢攥着衣角,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。

隔壁场地的同伴连忙上前扶他,陆庭白借着力气站起身,扯了扯皱掉的衣角,嘴上轻描淡写说着“没事”,眉头却依旧蹙着,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掌。

掌心磨掉了一层皮,泛红的皮肉上沾着点细小的塑胶碎屑,手肘处的皮肤也蹭红了一大片,看着便触目惊心。

他随意拍了拍掌心的碎屑,想要装作不在意,可指尖动了动,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,耳尖因疼意染上一点淡粉,却硬撑着没吭声。

而黄心竹这边,林知柚和苏景川也停下了球拍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也瞧见了陆庭白受伤的模样。

林知柚轻“呀”了一声,拉着黄心竹的胳膊道:“陆庭白好像摔得不轻,掌心都磨破了。”

苏景川也皱了皱眉,作为羽毛球社社长,自然知道救这种球有多容易受伤,刚想开口喊人拿碘伏,就瞥见黄心竹的脸色白了些,眼神直勾勾落在陆庭白的手上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,模样比自己受伤还着急。

黄心竹没听见林知柚的话,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陆庭白的右手上,她甚至能看清他掌心泛红的皮肉,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,酸酸涩涩的。

她想起书包侧袋里装着创可贴和碘伏棉片,那是早上出门前妈妈塞的,说怕她在学校磕磕碰碰,此刻那包东西仿佛烧着她的脊背。

她多想冲过去,替他清理伤口,替他贴上创可贴,可少女的矜持像一道无形的墙,把她钉在原地,只能眼睁睁看着,连一句“你没事吧”都不敢说出口,只能攥着衣角,目光里的担忧快要溢出来。

另一边,陆庭白撑着膝盖站定,缓过那阵疼意,抬眼的瞬间,目光就撞上了黄心竹的视线。他看见她站在树荫下,脸色微微发白,眼睛睁得圆圆的,直直看着他的手,眼神里的担忧毫不掩饰,像只受惊的小鹿,连嘴唇都抿成了一道细细的弧线。

他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,方才的疼意仿佛都淡了些,下意识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,耳尖的淡粉又深了几分,竟有些慌乱地避开她的目光,看向旁边的同伴,嘴上又重复了一遍:“真没事,小伤而已。”

可那点刻意的遮掩,却让黄心竹的心跳更乱了。她看着他藏在身后的手,看着他耳尖的红,看着他故作镇定却微微蹙着的眉,心里又酸又软,还有点甜。

她悄悄咬了咬下唇,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,连林知柚递过来的水都忘了接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他的手,一定很疼吧。

场边有人跑去医务室拿碘伏和创可贴,陆庭白被同伴拉到场边的石凳上坐下,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,指尖轻轻碰了碰,还是疼。

可他却忍不住,隔几秒就抬眼往树荫下瞟,每次都能撞见黄心竹的目光,她总是飞快地移开视线,假装看林知柚打球,可耳尖的红却藏不住,连攥着书包带的手都在微微发抖,那点小慌乱,像颗小石子,轻轻砸在他的心湖里,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。

黄心竹每次和他对视,都像被烫到一般慌忙移开目光,可余光却依旧追着他的身影。

她看见他接过碘伏,倒在掌心时眉头皱得更紧,看见他咬着唇擦拭伤口,看见他笨拙地想要贴创可贴,却因为左手不太灵活,贴得歪歪扭扭。

她的心里痒痒的,恨不得冲过去帮他,手指都已经摸到了书包侧袋的创可贴,却还是没敢动,只能在心里默默替他疼,替他着急。

林知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悄悄撞了撞黄心竹的胳膊,压低声音笑:“心竹,你是不是很担心他呀?”

黄心竹的脸瞬间红透,从脸颊到耳尖,像抹了层胭脂,慌忙摇摇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没、没有,就是觉得看着挺疼的。”

可那点慌乱的模样,却骗不了人,林知柚笑着眨眨眼,没再拆穿,只是把手里的球拍递给苏景川,道:“我去看看陆庭白,顺便送点纸巾过去。”

黄心竹看着林知柚走向陆庭白,脚步顿了顿,终究还是没忍住,也慢吞吞跟了上去,走在林知柚身后半步的距离,像只怯生生的小尾巴,目光依旧落在陆庭白受伤的手上,心里默念着:慢点擦,别弄疼了。

陆庭白看见林知柚走过来,刚想开口道谢,就瞥见她身后的黄心竹,少女垂着眸,脸颊红红的,手指绞着衣角,一步步慢慢走过来,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他的手,模样乖巧又忐忑。

他的心跳又一次乱了节奏,连拿着创可贴的手都顿住了,耳尖的红快要蔓延到脸颊,竟有些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看她,还是该继续贴自己的伤口。

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,洒下细碎的光斑,落在石凳旁的少年少女身上,陆庭白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疼,可心里却漫上一点淡淡的甜,而黄心竹垂着眸,不敢抬头。

心里却藏着满满的担忧与欢喜,那点没说出口的喜欢,在这初夏的午后,在这猝不及防的小意外里,悄悄发酵,甜得像泡在蜜里的水果糖,连风拂过,都带着淡淡的甜意。

而场边的苏景川看着这一幕,无奈地摇了摇头,笑着拿起球拍,心里暗道:这两个小家伙,心思都写在脸上了,还藏什么藏。

林知柚递过纸巾,看着陆庭白笨拙的动作,又看了看身旁脸红的黄心竹,悄悄弯了弯唇,心里替这两个揣着小心思的少年少女,悄悄捏了把汗。

自那日羽毛球场的意外后,黄心竹的日记本里,除了此前细碎的心动瞬间,又多了一页专属于陆庭白的担忧。

笔尖反复描摹着他单膝跪地的模样,掌心泛红的皮肉、皱起的眉峰,甚至他藏手时耳尖的淡粉,都被她写了又改,最后在页脚画了个小小的创可贴,旁侧缀着一行极轻的字:希望快点好起来。

往后的日子里,黄心竹的脚步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总绕着操场的羽毛球场走。清晨早读前,她会借着买早餐的由头,绕远路从球场边经过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场地,连风卷着落叶的声响都觉得冷清;

中午和阮芋楚道别后,她不再径直往教学楼走,而是故意放慢脚步,在球场的树荫下多站片刻,指尖抠着书包带,目光一遍遍掠过那些球网和石凳,总盼着能看见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;

就连傍晚放学,她也会拉着林知柚绕路,借口说想吹吹晚风,实则眼睛始终盯着球场入口,心里默念着会不会突然撞见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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