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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还想再看你一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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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书包侧袋里,始终装着额外的创可贴和碘伏棉片,是妈妈又塞的,也是她特意准备的,指尖总忍不住去摸那包东西,想着若是遇见陆庭白,就能装作不经意地递给他,可每次摸到的,都是一片冰凉的布料,连带着心里也空落落的。

课间操的间隙,她会扒着三楼的栏杆往下看,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,落在羽毛球场的方向,偶尔看见苏景川和羽毛球社的人打球,也会下意识地找半天,确认没有陆庭白的身影后,才悻悻地收回目光,连做操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

同桌见她总走神,笑着问她是不是在看什么,她慌忙低下头,指尖绞着校服衣角,脸颊发烫,只含糊地说“没什么,就是看风景”,心里却清楚,她的风景,从来只有那一个人。

林知柚最懂她的小心思,每次和她一起路过球场,都会轻轻撞撞她的胳膊,压低声音问:“还没看见陆庭白呀?”

黄心竹总是点点头,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,像只没找到糖的小松鼠,蔫蔫的。林知柚便软声安慰她:“应该是手伤还没好,怕抻着,等伤好了肯定会来的,你别急。”

话虽如此,黄心竹的心里还是免不了忐忑,总忍不住想,他的伤到底严不严重?擦药的时候会不会很疼?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?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,像细密的雨丝,缠在心头,剪不断,理还乱。

而另一边,陆庭白的掌心和手肘的伤,确实比看上去的要重些,塑胶地面磨掉的那层皮,沾水就疼,抬手打球更是牵扯着伤口,连写字都要格外小心,指尖稍一用力,掌心就传来阵阵刺痛。

母亲何若霖发现后,硬是不让他再去打球,连校服的袖口都叮嘱他挽得松些,生怕蹭到伤口,他嘴上应着,心里却总惦记着羽毛球场的方向,惦记着那个总在树荫下偷偷看他的小身影。

他也总在不经意间,绕着羽毛球场走。早读前,他会借着去操场跑步的由头,往球场边瞥一眼,没看见那个熟悉的浅粉色身影,心里便莫名空了一块;

中午去食堂的路上,他会放慢脚步,目光扫过树荫下的石凳,想起那日黄心竹站在那里,脸色发白、满眼担忧地看着他,耳尖就忍不住发烫,连脚步都有些迟疑;

傍晚放学,他会故意在教学楼楼下多等片刻,看着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,总盼着能撞见那个攥着书包带、走路轻轻的少女,可每次等来的,都是空荡荡的走廊。

他的书桌里,放着那日同伴帮他贴的创可贴,边缘已经磨得卷了边,他却没舍得扔,偶尔低头看见,就会想起黄心竹那日满眼的担忧,想起她红透的耳尖,想起她慌忙移开的目光,心里便漫上一点淡淡的甜,连掌心的疼意都淡了些。

苏景川来找他拿羽毛球社的东西时,见他总盯着掌心的伤口发呆,笑着打趣:“怎么,还惦记着那日救球的帅劲?我看你是惦记着树荫下那位小美女心竹吧。”

陆庭白的耳尖瞬间红透,慌忙别过脸,假装整理书桌,嘴上硬邦邦地说:“别瞎说。”

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掌心的疤痕,脑海里又浮现出黄心竹的模样。

她站在树荫下,乖乖的,眼睛圆圆的,看他时,目光里藏着化不开的担忧,像颗软乎乎的棉花糖,甜得让人心里发暖。

苏景川看着他慌乱的模样,笑得更甚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,我不瞎说,不过你这伤好得也快些,不然人家小美女天天在球场边等,都快望眼欲穿了。”

这话像颗小石子,砸在陆庭白的心湖里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
他垂眸看着掌心的伤口,心里竟生出一丝急切,盼着伤能快点好,盼着能早点去羽毛球场,盼着能再看见那个偷偷看他的小身影。

他甚至偷偷试过抬手,虽然掌心还有些疼,却比前几日好了许多,心里便悄悄盘算着,等再过两天,就去球场看看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黄心竹的日记本里,多了好几页关于等待的文字,每一页都写着“今天还是没看见他”,旁侧画着小小的失落表情,可最后总会缀上一句“明天一定会看见的”。

她依旧每天绕着羽毛球场走,书包侧袋里的创可贴和碘伏棉片,始终安安稳稳地躺着,像她那颗满怀期待的心。

偶尔课间,她会在走廊里撞见陆庭白,他总是和同伴一起走,袖口放得整整齐齐,遮住了掌心的伤口,看见她时,目光会微微顿一下,耳尖泛红,然后慌忙移开视线,脚步却悄悄放慢了些。

黄心竹也会心跳加速,慌忙低下头,假装和身边的同学说话,可眼角的余光,却始终追着他的身影,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拐角,才敢抬起头,脸颊发烫,心里却甜丝丝的。

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,哪怕只是擦肩而过,也足够让她欢喜许久。

阮芋楚发现了她的小秘密,每次撞见陆庭白后,都会笑着戳戳她的脸颊:“心竹,你脸又红了。”

黄心竹便慌忙捂住脸,躲在阮芋楚身后,心里却像揣了颗跳跳糖,砰砰直跳。

她知道,自己的喜欢,已经藏不住了,像初夏的藤蔓,悄悄蔓延,绕着心,绕着羽毛球场,绕着那个叫陆庭白的少年。

陆庭白也发现,自己越来越容易想起黄心竹。上课走神时,脑海里会浮现出她站在树荫下的模样;

写字时,会想起她攥着书包带、指尖微微发颤的模样;甚至吃饭时,都会想起她那日咬着唇、满眼担忧的模样。

他的掌心渐渐愈合,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,可那道疤痕,却像一个温柔的印记,刻在他的掌心,也刻在他的心里,提醒着他,那日羽毛球场的阳光,那日少女的目光,那日猝不及防的心动。

他开始偷偷准备东西,是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,是他在超市里特意挑的,是黄心竹喜欢的橘子味。

他想着,等下次在球场遇见她,就装作不经意地递给她,就当是谢谢她那日的担忧。指尖捏着那颗糖,糖纸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,甜丝丝的,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
秋末的风,依旧吹着梧桐叶沙沙响,羽毛球场的球网,依旧在阳光下轻轻晃动。

黄心竹依旧每天满怀期待地绕着球场走,陆庭白依旧每天偷偷惦记着那个浅粉色的身影。

掌心的伤会愈合,等待的日子会结束,而那些藏在风里的喜欢,那些偷偷的惦记,那些猝不及防的心动,都在这秋末的时光里。

悄悄酝酿,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像羽毛球一样,轻轻落在彼此的心上。

日子在翘首以盼里滑过几日,羽毛球场的风依旧卷着球拍击球的轻响,却始终没等来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,黄心竹绕着场地走的脚步,渐渐多了几分恹恹的失落。

她依旧会在树荫下站片刻,指尖摩挲着书包侧袋里的创可贴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球网,心里的期待像被风吹皱的湖面,漾开一圈圈淡淡的空落。

林知柚瞧着她总蔫蔫地杵在一旁,便晃了晃手里的球拍,笑着扯她的胳膊:“心竹,别总站着啦,陪我打会儿呗,总看别人打多没意思。”

黄心竹本想摆手拒绝——从前的她最怵体育课,尤其是球类运动,总觉得手脚笨拙,连球拍都握不稳,每次体育课自由活动,她都躲在树荫下看书,半点不愿沾边。

可此刻目光掠过球场,脑海里忽然闪过陆庭白击球时舒展的模样,黑色运动服在阳光下划出利落的弧线,掌心的薄茧握着球拍,每一次挥拍都带着干净的力量。

心里忽然就动了念,想着他喜欢打羽毛球,若是自己也学着打,下次遇见时,是不是就能离他近一点,哪怕只是站在同一片场地上。

这般念头一冒出来,便再也压不住。

黄心竹抿了抿唇,伸手接过林知柚递来的备用球拍,塑料拍柄磨着掌心,带着点陌生的粗糙感,她笨拙地攥着,指尖都绷得发紧:“我打得不好,你可别笑我。”

林知柚笑得眉眼弯弯,抬手帮她调整握拍的姿势,指尖轻轻掰正她蜷着的手指:“没事没事,我慢慢教你,主打一个陪玩。”

苏景川见状,也笑着把球抛过来:“我来当裁判,顺便教你俩几招。”

黄心竹点点头,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陆庭白常站的场地瞟了瞟,才慢吞吞地走到场边,学着林知柚的模样,双脚分开站定,眼睛盯着半空的羽毛球,心里却乱糟糟的,满脑子都是陆庭白挥拍的样子,竟没听清林知柚说的击球要领。

林知柚先轻轻发了个球,白色的羽毛球慢悠悠地飘过来,落在黄心竹面前不远的地方,黄心竹慌忙抬手挥拍,却慢了半拍,球拍擦着球边划过,连羽毛都没碰到,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

她脸颊一红,慌忙弯腰去捡,指尖碰到冰凉的羽毛球,心里有点懊恼,原来看着简单的动作,做起来竟这么难。

林知柚半点没笑她,捡了球又轻轻发过来,柔声教她:“手腕再松一点,挥拍的时候快一点,盯着球的落点。”

黄心竹咬着唇记着,又抬手试了一次,这次总算碰到了球,却把球打偏了,直直飞向场外的花坛。

苏景川笑着捡回来,抬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:“不错不错,比第一次强多了,至少碰到球了。”

黄心竹扯了扯嘴角,心里却没半点成就感,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,握着球拍的掌心微微出汗,连胳膊都开始发酸。

她又跟着林知柚打了几回合,渐渐能勉强接住几个球,却始终打得磕磕绊绊,要么挥拍太慢,要么力道没掌握好,要么就是盯着球就忘了脚步。

阳光渐渐烈了些,晒得她额角沁出薄汗,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,连后背都沾了点薄汗,握着球拍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心里那点因陆庭白而起的新鲜感,也渐渐被疲惫磨淡了。

原来打羽毛球,并没有看着那么轻松,更没有看着那么有趣。

她想起陆庭白那日救球时的奋不顾身,想起他挥拍时的利落,才忽然明白,那些看似轻松的动作背后,藏着多少练习,而自己不过是凭着一点执念来尝试,少了那份热爱,便只剩笨拙和无趣。

又一次接空了林知柚发来的球,黄心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,把球拍递还给林知柚,声音带着点淡淡的倦意:“我不打啦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回班歇会儿。”

林知柚瞧着她确实没什么兴致,便接过球拍,点点头:“好,那你慢点走,喝点水,别中暑了。”苏景川也笑着摆摆手:“下次再来练,悟性不错,多练练就会了。”

黄心竹道了谢,攥着书包带转身往教学楼走,脚步慢悠悠的,没了来时那点浅浅的期待。路过陆庭白常站的场地时,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空荡荡的场地上,只有风卷着落叶飘过,心里的空落又添了几分。

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,心里暗暗想着,果然有些事,只有喜欢的人做起来,才觉得万般美好,自己学着做,不过是东施效颦,徒增无趣。

走到教学楼的树荫下,她停下脚步,靠在墙上歇了歇,指尖摸出兜里的水喝了一口,微凉的水滑过喉咙,才稍稍驱散了些燥热。

脑海里又闪过陆庭白的模样,想起他那日受伤后藏手的慌乱,想起他和自己对视时泛红的耳尖,心里的无趣又被淡淡的甜意取代。

哪怕自己打得笨拙,哪怕等了这么久都没遇见,可只要一想到他,心里就像揣了颗水果糖,轻轻抿一下,就甜丝丝的。

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慢悠悠地往教室走,心里悄悄盘算着,明天还是来球场看看吧,哪怕只是站一会儿,哪怕还是打不好羽毛球,只要能离他喜欢的事近一点,好像就够了。

而另一边,陆庭白正攥着笔,在练习册上写着题,掌心的疤痕已经淡了许多,只是抬手时还带着点浅浅的牵扯感。

他刚被母亲准许,可以适当活动,便想着下午去球场看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,脑海里忽然闪过黄心竹的模样,想起她那日满眼担忧的目光,忽然就好奇,她会不会还在球场边等着。

宋泽见他走神,用胳膊肘撞了撞他:“庭白,想什么呢?下课去球场不?听说苏景川在那边教女生打球呢。”

陆庭白笔尖一顿,抬眼问:“教谁?”同桌摇摇头:“没看清,好像是心竹吧,跟着林知柚一起的。”

陆庭白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,脑海里瞬间闪过黄心竹的身影,她攥着书包带,怯生生地站在树荫下的模样,忽然就有些按捺不住,指尖捏着笔杆,竟生出几分急切,想立刻冲到球场去看看。

好不容易挨到下课,陆庭白几乎是立刻站起身,攥着书包就往楼下走,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,掌心的疤痕轻轻扯着,却半点没觉得疼。

走到操场边,他先放慢了脚步,目光悄悄往羽毛球场扫去,没看见那个熟悉的浅粉色身影,只看见林知柚和苏景川在打球,场边的树荫下,空荡荡的,只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。

他的心里,忽然就漫上一圈圈淡淡的空落,像被风吹走了什么。

苏景川瞧见他,笑着挥挥手:“庭白,你可算来了,手好利索了?”陆庭白点点头,走到场边,目光又扫了扫四周,装作不经意地问

“刚才不是还有个女生吗?就是黄心竹,跟着林知柚的。”苏景川愣了愣,随即笑着道

“你说黄心竹啊?她打了会儿就走了,说胳膊酸,回班歇着了,那小美女看着软乎乎的,打球还挺认真,就是手脚笨了点。”

陆庭白的耳尖悄悄泛红,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疤痕,脑海里闪过黄心竹笨拙挥拍的模样,想象着她攥着球拍,脸颊红红的,手忙脚乱的样子,嘴角竟不自觉地勾了点浅浅的弧度。

原来她也会打羽毛球,原来她也会为了靠近什么,去尝试自己不喜欢的事。心里忽然就甜丝丝的,连空落都淡了些。

他接过苏景川递来的球拍,握在掌心,熟悉的触感传来,目光往教学楼的方向瞟了瞟,心里想着,下次,一定要早点来,一定要遇见她。

风卷着球拍击球的轻响,掠过教学楼,掠过羽毛球场,吹进教室,拂过趴在桌上歇着的黄心竹的发梢,也拂过球场边挥拍的陆庭白的衣角。

那些没说出口的惦记,那些悄悄靠近的尝试,那些藏在风里的心动,都在这初夏的时光里,悄悄生长,像球场边的藤蔓,绕着彼此的心事,慢慢蔓延,只等一个转角,一次相遇,便能开出温柔的花。

黄心竹趴在桌上,指尖摩挲着日记本的封面,心里想着,明天再来吧,万一,明天就能遇见呢。

而陆庭白挥着球拍,目光时不时往教学楼瞟,心里想着,明天早点来,一定,能遇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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