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“不用,毕竟也不顺路。”邬楹一边回他,一边叫车,医院的送行车随叫随到,没一会儿功夫已经到了。
邬楹自顾自上车,板着脸,表情冷淡得不行。想象里,她应该冷酷、无情,转身,发丝飘逸,只留给他一个漂亮的背影。
阿舍尔跟不上她的情绪,看她要走只得一把抓住她,“你不要黛黛了?”
黛黛!!
邬楹踩着送行车的脚步瞬间站不住,又被阿舍尔拉了一下手,身形开始乱晃,最后只能往后倒去。
一时间,失重感萦绕在邬楹心口,她顾不上其他乱七八糟的情绪,被接住的瞬间,她仿佛感受到心脏被胸口皮肤重重按住。
阿舍尔一手抓着她的肩膀,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腿弯。她很轻,在他看来几乎没有什么重量,她往后倒的时候手乱抓,被他抱着便立马拦住他的脖颈,搂得很紧,脑袋重重撞在他的胸膛。
她被吓坏了。脸吓得惨白,胸口急促起伏,无力地靠着他,刚刚雄赳赳的模样被打散,惹人心疼。阿舍尔想,她是这样的可怜可爱,怎么能离开他呢?她本该这样,靠着他,无力地攀附着他,他想将她藏起来,或许在一个幽闭狭小的环境里,她会紧紧地抱着自己……
“放我下来。”
邬楹出声打断他的思绪,她脸上火热,感受着他炽热的目光。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景呢?邬楹用蜷缩得不行的十根脚趾也说不出答案。
刚刚被惊吓遮蔽的心虚、愧疚、尴尬再次涌上来,又接着此刻的窘迫、难为情,邬楹脸红成一片,清澈的杏眼四处闪躲,脚还是虚的,连张扬的头发也服服帖帖地待脑后、颈肩。
“没事吧?你的脸很红”阿舍尔低头询问,两人靠得很近,他伸出手指将她脸颊上头发勾下来,手指轻轻触她的脸颊,温热的皮肤贴着他的手背。
邬楹腮边一凉,连忙伸手去推他。
社死社死社死社死——
“咳咳,我没事。我们现在去接黛黛,走吧。”邬楹语速很快,语速越快,脸上温度越高。见阿舍尔还要说什么,她推了他一把:“别说话了,我们快走。”
她率先走在前面,这回她稳稳当当地上了送行车,强撑着回头催促阿舍尔,随即又只留下一个侧脸。
阿舍尔好像明白了什么,便忍不住弯起嘴角,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,当然,不能笑出声。不然,某人要被煮熟了。
安静——车里只有清浅的呼吸声——还有,邬楹耳边鼓动的心跳声。
黛黛被安置在邬楹的车里睡觉,萨米安带人守着。邬楹和阿舍尔回来时,小家伙还睡着,正好直接带回去了。
阿舍尔还想继续跟着,被邬楹拒绝了。她说阿舍尔现在阵仗太大,不方便。
他现在目标确实很大,阿舍尔看得出邬楹此刻是真心拒绝和排斥,他点了点头。
上了自家车,邬楹才松了一口气。
有种下不起台阶的感觉,所以尴尬的时候才会特别束手无策。
她期待着阿舍尔主动出击,不管什么样都好,总归不要这样平静。
邬楹最讨厌阿舍尔的平静,好像一潭看不见深浅的死水,抗拒排斥着自己的靠近。这会让人害怕、退缩。
所以以前她最喜欢故意挑衅他、逗他,甚至毫不畏惧惹他生气,
这一次,她希望他能主动一点。
城市的日出好像总是会少几分心动,邬楹漫不经心地下着判断,懒懒打了个哈欠,提起一旁的牛奶,准备享用。
她站在窗边看风景,门外有人在等待。
等待也是一种心动。
智能管家提醒,门外有访客。邬楹下意识看了眼窗外,窗外是院子,院门之外,是一早赶来的访客。
邬楹杯子里的牛奶突然轻轻晃动,荡起几圈波纹。她点开门外监控,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长身而立,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,黑墨般的眼眸静静望过来,好像透过监控已经看到了她。
阿舍尔拿着花,鼻尖是清甜的花香,这是全首都星玫瑰花最齐全、最新鲜的花,他特意请人做的包装,赶在她起床之前拿到这里,只希望可以得到她一分欢喜。
门开了,门铃传来一声“请进”。
直到看见邬楹,阿舍尔还在想,是她的声音还是智能管家的机械音。这个问题好像变得无比重要,却在下一秒也无关紧要了。
邬楹打开门,倚在门边,一下一下提起裙子,又不厌其烦地放下去。她穿着一套简单的碎花裙,浅栗色的头发蓬松柔顺,琥珀色的眼睛也格外柔情,静静地看着,静静地等他靠近……
阿舍尔原本和缓的脚步瞬间按捺不住加快,步子又快又大,没一会儿便走到门口。
“送你的花。”阿舍尔递出手上的花,“有没有达到你的一半标准?”
“我能说不吗?”邬楹松开手心的裙子,伸手在花瓣上扒拉了几下,品相确实不错,但能比得上她花园里的珍品吗?
“当然可以,下回我会继续改进。”
阿舍尔有些忐忑,邬楹没接过花,这让他怀疑,她是不是仍然不接受自己。
当然这也不是不可能,他当然也不会放弃,只是他怕自己会错了意。要知道,揣测邬楹的想法,并拿出相应的行动需要他犹豫纠结许久……当然这都是他该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