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玉淮把门关上，转过身来看着裴芥，看着裴芥那平淡的表情他心中泛起一丝酸涩。

“我是想问，这次我瞒着你调查司空沐这件事，你心里是什么想法？”

裴芥听到这话，脸上闪过片刻茫然，这话问得太突然。

在思考片刻后，她回答：“你做什么事情一定有你的道理，瞒着我肯定也是暂时的。”

她的语气平静，说话有条理，一副对叩玉淮信任极了的样子。

实际上她就是这么想的，叩玉淮在乎她，裴芥很清楚。

叩玉淮听到她的回答，眉心微微蹙起。只是这样？

“除了这些呢？这两月间，你没有好奇？或是会想主动问我我在做什么吗？心中不会怨我，做事情前应该要提前告诉我。就算不是当众，私下也应该告诉我？”

叩玉淮说这些的时候，语气间是带有一种怨气在的，眉间紧紧蹙着。

裴芥脑袋有点没反应过来，他这一连串的质问是要干什么。被瞒着的人是她，该生气的是她好吧，他反倒怨怼起来了。

“要不我们先坐吧。”裴芥觉得她和叩玉淮两个人都在屋子里杵着有些奇怪，又不是要打架。

有什么事情坐下来，喝杯茶，慢慢谈开就好了。

为表诚意，裴芥主动沏茶，并且倒好一杯茶，很有礼貌地请叩玉淮过来坐。

叩玉淮看着裴芥这一忙活，和那杯冒着热气的茶，顿时心中的气消了大半。

他走过去与裴芥面对面坐下，语气稍缓：“你好好想想，我问的内容，你心里有这样的情绪在吗？”

理智的回答不是他想要的，换位角度。

曾经，裴芥做事情从不向他说。那样的场景，会让叩玉淮心里生出很多很多想法。控制不住地蔓延，直到令他什么事情都不能做。在脑中推测千万种她所处的场景，她合作的伙伴，她所做的事情...

“有。”裴芥道。

外面夜色明亮，夏夜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。叩玉淮眼神微顿。

裴芥的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幽深，像是漩涡，吸引人掉入其中。

“我好奇你的病情治疗了这么久，有没有好转。我怀疑你其实并不是在治病，这个想法我在心中是确定了的。但我不想问，因为你是我最相信的人，你不会害我。”

在裴芥这里，她的信任是极其珍贵的。她对叩玉淮的信任是独一份的。

裴芥的答案是真诚的，可叩玉淮听过后，只是缓缓抬起嘴角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我是你最信任的人。”

我该知足了。不要贪求那么多。

裴芥不会懂他心中的情绪，再问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。

“是啊，所以玉淮，你体内的毒到底能不能治？”裴芥以为事情翻篇，她更加关注叩玉淮体内的毒。

叩玉淮摇头，“其实在最开始，朔小妹就将云城内的医师，灵医请来，皆为我看过。我体内的毒，无一人识得。”

“玉淮，这毒会解的。”

裴芥想着还是要催一下霜姨，叩玉淮的毒耽误不得。

她忽然想到，或许，褚绛那边也能帮忙找找。她一会就去找褚绛聊这件事。

叩玉淮点了点头后垂眼，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
裴芥以为他是在为病情忧心，干脆换了个话题。

“玉淮，你想做什么事情就去做，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多疑的。”她笑得大方。

叩玉淮缓缓抬眼，月华侵染长睫，他的眸色像是覆盖了一层雾气。眼底的情绪不知道是什么，反正不是喜色。

在衡阳宗里和他以师徒相称的裴芥与现在的裴芥不是一个人。

随着叩玉淮慢慢走近裴芥，被裴芥接纳。他越来越能认识到，曾经的那个在他面前笑颜如花，说着令人脸红话语的裴芥只是她营造的外壳。

她真正的性格完全不是那样。

“可我想要你对我多疑，我想让你怨我。我瞒着你去独自调查磨家山庄，其中有一点是为了证明我可以为你所用，替你解决问题。但更重要的是，我想让你感同身受。”

感同身受什么？裴芥略有疑问。

“我想让你处在被隐瞒的那一方，我想试试你对此的态度。”叩玉淮坦言，裴芥不明白，他将问题拆开，摊开，一步一步分析。

裴芥说不出话，这件事在她这里没有那么复杂。

“结果就是，你似乎并不在意。我去做什么，我和谁做什么，你都不在意。”叩玉淮有些颓丧。

“我没有不在意，我说了，我信任你，无论你做什么。”裴芥看着叩玉淮，言辞坚定。

这一定是真话，叩玉淮信。

但就是因为是真话，才扎心。

叩玉淮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，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
叩玉淮心底的话他不能完全说出来，他不想给裴芥太多压力。是他奢求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