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长，你这是...做什么？”

夜色沉沉，一阵穿堂风而过，烛光剧烈晃动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，墙面的烛影忽明忽暗。

司空湛的后背抵靠着墙面，没有半步后退的空间。他双眼睁大，瞳孔中尽是震颤之色。他的双颊充血，带着不正常的红色，像是窒息缺氧所致。

“湛儿...别怪为兄。”手中的水袖略松了些，司空沐眉目中带着不忍之色。“要怪就怪那些老家伙偏心你，明明我才是长子，才能修为皆盛于你。可他们始终不甘心把家主之位传给我！”

说时怒火中烧，司空沐不由得将手中水袖收紧了些。方喘息片刻，瞬时，司空湛感觉自己的喉咙要被水袖所带的力道捏碎。

“不...不...要...”他拼尽全力嘶哑地喊着。

司空沐对他的喊声置若罔闻，失了理智一般不断收紧手中水袖。

司空湛的脸因为缺氧变得红中带紫。就在他头晕目眩，眼前一片昏黑时，他感觉束在脖颈处的力道突然完全松开了。

脑子因为缺氧还未恢复意识，司空湛脑袋空空努力睁眼看着对面，迷迷糊糊地睁开一道缝看见司空沐正看着他，眼神中带着几分怔色和一种许久未见的的温情。

那种温情，司空湛小时候经常会看到。

水袖的两头连着司空湛和司空沐，司空沐恍惚间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“哥哥”。

那是一声稚嫩的童音。

“哥哥！”孩子又叫了第二声。

司空沐低头一看，是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司空湛。

“哥哥，你怎么了？”小司空湛语气里带着童真和担心，歪着脑袋眼中有一些担忧。

司空沐晃了晃神，随后勉强笑着说：“小湛，我没事。就是家主斥责我整日只会跟着伶人唱戏，没出息。我有些伤心罢了。”

“不要伤心，哥哥，你唱的戏是我听过最好听的，我很是羡慕呢。”小司空湛昂着脑袋夸赞道。

“小湛，谢谢你安慰我。纵然我会唱戏，可只会唱戏帮不了家族。家族需要的是能持剑之人。”司空沐垂下脑袋，语气尽是颓意。

秋风吹落枯叶，耳边是沙沙树叶声。司空沐已经打算要放弃唱戏了，他不能一直任性下去。他是长子，势必是要做家主的。

“才不是呢？哥哥不要放弃唱戏。”小司空湛道。

司空沐的思绪被打断，他看着小司空湛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兄长你可以继续唱戏，剑修固然厉害，但哥哥若是把自身长处发展好，定然也很厉害。”小司空湛道。

司空沐没懂司空湛的意思。唱戏也可以修真吗？

“哥哥定是一心学习唱戏去了，忘了教授我们灵法的修士说过什么了。他说世间万物有灵，只要找到先天带有灵术的物件，便可以作为灵器。”小司空沐有模有样地道。

“你是说我只要找到一条有灵力的唱戏的物件，就可以继续修真，不用拿起剑？”司空沐心中豁然涌出些喜悦和激动来。

“是！”小司空湛猛地点头。

但司空沐犯了难，他去哪里找这样的物件呢，一把灵剑，灵玉，灵扇不难找。可唱戏的物件却难找了。他长这么大，就没有见过谁是用唱戏的物件杀人的。

正当这时，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泛着流光的戏服。

“哥哥，这东西我替你找来了。”小司空湛扬着笑脸，他的眼睛在阳光底下像是一块宝石。

司空沐被这一惊喜弄得定在原地，眼神直直看着那托盘上的物件。

是一件紫色的戏服，上面绣着精细的花样。他缓缓伸出手去摸，在手指触碰到衣服的那一瞬间，他感觉到有灵力顺着指尖进入身体。

这果然是一件带着灵力的戏服。

“哥哥，快穿上试试！”小司空湛兴奋道。

司空沐猛地点了点头，迫不及待地将戏服穿上。在穿上戏服的刹那，他坚定了眼神。

以后，他定会成为最厉害的伶人。他抚摸着那段流光溢彩的水袖，又伸出手摸了摸小司空湛的头。

“谢谢你，小湛。”

......

“对不起，小湛。”

司空沐声音带着一丝不忍，他终是没有真的狠下心。

大口大口的呼吸后，司空湛逐渐恢复了意识。他看着在多年后再次在他面前颓然垂下头的司空沐。

半晌，他说：“家主之位，我从来都不想要。”

他真正在乎的是和家人的情谊。

“可这不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...”司空沐语气低迷。“我会派人送你出府，不要再回来...”

他嘱咐完这些，叹了一口气，转身离开。

司空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眼中难过不已。

他和司空沐一同长大，虽同父异母，但感情深厚，互为依靠。他的母亲早亡，不被父亲待见。受府中人排挤，是司空沐将他带回去，对他照顾有加。为他安排娶妻，无奈妻子嫌他命薄，早早就带着孩子离家。

现今，这唯一的兄长也嫌弃于他，想到这司空湛苦笑，心中一阵凉意和孤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