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,漫无边际的黑。
似乎还有窸窸窣窣的如同森林里野兽爬行的声音。
褚绛不由心声寒意,在一炷香之前,他便已经醒来,发觉自己手脚皆被束缚,浑身穴位被封死,无法动弹。
魇星不知踪迹,束缚身体的阵法无法解开。灵力无法使用就连普通人所拥有的体力都没了。
这是被人下了药。他很快想到今早只喝了房中的一碗灵汤。
这药明白是下在里面的,而汤是朔春秋端来的。
往日褚绛都是万般谨慎,只要是朔府之人端来的吃食都会一一查验,或直接不喝。
今日朔春秋来昂首挺胸,十分坦然,前后问了些裴芥之事,像是来套话,加之这碗汤她先喝过,褚绛表面上做戏,心中不信朔春秋能这么明晃晃下药,索性就喝了。
没想到,却中招了。
褚绛不是坐等别人来救的性格,立马尝试强行调动灵力冲破穴位。试过几次,身体却承受不住,猛地吐了好几口血。
这下又昏了过去。
再醒来就是此时,先是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,再后似有开门声。脚步声慢慢靠近。
猜测来者,“朔...春秋?”褚绛咬牙切齿道,他可是个记仇的人。
脚步声停留在他面前,顿时,他眼前重获光明。光线刺眼,他睁着眼看见来人,正是朔家小家主朔春秋。
把蒙着眼睛的布条取下,朔春秋放在手中缠来缠去,无聊玩弄。
抬头盯着褚绛冒出一个笑脸来:“褚绛哥哥真聪明,正是小妹。”
褚绛看着她这样子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冷笑来,眼底寒意渐起。
“绑了我,你找死...”
朔春秋明知道他是皇子,还要绑他。莫非她是皇都那些人里的爪牙?褚绛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。还是他把自己看的太重,恐怕那些人就算知道他的存在,也根本不会将他放在眼里。
在那些人眼里,他什么都不是。
他重新审视眼前的朔春秋,冷静道:“绑我,究竟何为?”
朔春秋对于他的愤怒仿若无事,眼底溢出笑。她道:“出来吧。”
褚绛看去,朔春秋身后的门内出来一人,这人一身黑衣,看身形是个男子。但他头戴黑色纬帽,不知是何人。
“阿柒,把帽子摘了。”朔春秋道。
叫做阿柒的男子伸起一只手来将帽子摘下,随之,一张和褚绛一模一样的脸渐渐露出。
褚绛瞳孔骤然一缩,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极其相似的人,呆愣在原地。
“褚绛哥哥,阿柒长得是不是和你很像。而且他不止长相与你相似,就连行为习惯都和你很像呢。”
“来,阿柒,和褚绛哥哥说说,你所喜的,或是你习惯的...”朔春秋对阿柒道。
阿柒冲着朔春秋颔首,道:“阿柒喜食清淡,不喜腥辣;讨厌热闹,唯爱清净;不喜阳光,喜暗处;善伪装,多笑面虎状,防备心重。”
话落,褚绛算是彻底明白了朔春秋的意图。
“你想让他替代我,可笑!就凭这些表面功夫,你以为皇都的那些人是这么好糊弄的?”褚绛讽道。
朔春秋点头,思考后道:“这些已经够了。据我了解,你自小被囚禁在衡阳宗内,皇都那些人早就以为你死了。就算阿柒学的不像,那又如何,谁又能真的看破呢?况且,他们或许根本不会将你放在眼里,你是真的还是假的重要吗?”
“我要的只是一个皇子的皮,不是你啊。”
这话真扎心,直戳褚绛痛处。
“呵,你最好现在杀了我,别让我逮到机会,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褚绛语气低沉发颤。
朔春秋有些无奈,低头笑了笑。又抬头看着褚绛,十分认真到道:“褚绛哥哥,你死了要在底下好好反思,嘴不要那么毒。嘴太毒,会把人吓跑的。”
褚绛气的,一言不发,满脸阴郁。
朔春秋也不多废话了,往旁边使了一个眼色。站在她身后的阿柒,手中豁然出现一把匕首。仔细一看,正是褚绛的武器——魇星。
他转动魇星,冲着褚绛走去。
褚绛怒视其动作,眼底皆是愤恨。可惜他浑身无力,半点挣扎都做不得。
正当魇星直愣愣朝褚绛脸上划去时,一道白光从屋外飞过,叮铛一声,魇星被击歪,地面嗒嗒嗒的滚动一物。落在朔春秋脚边。
朔春秋正歪头往外看,这不速之客。感受到脚边之物,伸手将它捡了起来。
“朔小妹,这星棋没误伤到你吧?”
门被推开,一前一后进来两人。正是赶来的裴芥和叩玉淮。叩玉淮走在前面,和朔春秋打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