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玉淮没有回答她的话，轻轻在她的鼻尖落下一吻。裴芥脑子轰然嗡鸣，思绪停滞，浑身泛起一股虚软的酥麻。

这让她忘记了要推开叩玉淮，等到叩玉淮的吻蜻蜓点水落在她嘴角时，她思绪才渐渐回笼，欲要将他推开。

没想到刚要使劲，便感觉肩头一沉，她侧着看去，叩玉淮已经在她肩头睡着。他的脸距离她不到一个拳头，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均匀的呼吸。

月光柔和，叩玉淮闭着眼长睫垂落，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裴芥将他轻轻地推到一边，自己从床上坐起来，两颊仍有余热。她连忙给叩玉淮盖好被子，闪身出了门外。

在院子中吹了些风，身上的余热消除，扑通扑通快速跳动的心脏恢复了正常。

回到睡觉的屋子里，便看见姜霜坐在床边。

“今夜我和你睡，小荣去和她师父睡了。”姜霜看着裴芥的眼神很是柔和。

裴芥将门关上，走过去，看着姜霜的表情，她道：“霜姨可是有事情和我说。”

姜霜嘴边扬起浅淡的笑容：“无事便不能同你一起睡了？”

裴芥张了张嘴，“自然可以，就是霜姨以往还没有同我一起睡过。”

自她跟着姜霜后，她们二人是有各自的房间。那时候姜霜性子清冷，对待裴芥的态度也并不亲热。

甚至，裴芥可以感觉到姜霜内心是不太喜欢她的。

姜霜闻言，眸色浮现出些许歉意她伸出手拉着裴芥的手在床边坐下。

“以往是我将一些个人情感迁怒于你，你受委屈了。”

裴芥眼眸动容，看着姜霜。

“我在这里正式地给你道歉，希望你能原谅我。”

“霜姨，你...”裴芥万万想不到姜霜会这样。其实在她心里，姜霜除了对她冷点，其余的已经很好了。教她术法，替她考虑，在她复仇路上给她许多支持...还救过她的命。

“霜姨，我也要和你道歉，这些年我对你存着不少猜忌，是我小气。”裴芥连站起来行礼道歉。

姜霜看着她，眼眶悄然红了。

“过往之事就此揭过，我只知道你是我唯一认真教过的徒弟。”

裴芥拉着她的手，鼻头一酸。

“霜姨，你不仅是我半个师父，还是我的家人，是你让我有家可回。”

“裴儿...”姜霜不禁抹了一把泪，“你说的何尝不是我想说的，你没来之前，我一个人孤零零的，浑浑噩噩度日，是你来了，我才渐渐过上了正常的日子，有了盼头。”

裴芥主动抱住了姜霜，她眼角也落下了一滴泪，她将泪抹了。

和姜霜坐在床上，二人盖着被子，依靠在床头。

“霜姨可愿与我讲讲，您当初为何救我...还有，您和衡阳宗究竟是何关系...”裴芥看着姜霜的神色没多大变化，将心中一直藏着的问题问了出来。

姜霜握着裴芥的手，转头看着裴芥：“这两个问题你想问很久了吧？”

裴芥眨眨眼。

“也就是你，可以一直憋在心里。”姜霜看着裴芥笑得温柔。

“那霜姨今夜可愿解惑？”裴芥问。

姜霜转过头去，眼神看着前面：“我今夜是专门来说这些事情的。”

裴芥看着姜霜的侧脸，她神情似乎有些惆怅或是伤感。想来她要说的事情于她而言不是什么好的回忆。

“我本名元霜，谢浔是我师兄，谢疏是我的师妹。”

姜霜的第一句话就让裴芥心头惊讶。

元，这个姓氏...

“没错，我是元清夷的女儿。这很让人大吃一惊，是不是？他自诩不染俗尘，不娶妻不生子。却偷偷有了我这个女儿，还明目张胆将我收为弟子。外人皆以为我和他恰巧同姓而已，他面对有人误解我俩关系时，也会笑呵呵地解释。谁都不知道他一遍遍解释下，在无人处，我们都以父女相称。”

“刚开始，我理解他所做的一切，努力做一个懂事的女儿。后来，我才发现，这父女二字，竟是用来束缚我的枷锁。他一遍一遍叫着我女儿，说着为父不易，让我妥协。”

“第一次，是在我发现他杀害母亲时。母亲...”她说到这里哽咽了。

“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，后面我碰巧听见他的谈话，母亲原来是他杀的，母亲是稀有的上品灵骨。据说，身怀上品灵骨的人生下的孩子灵骨也会是上品灵骨。他为了那块上品灵骨勾引母亲，让母亲给他生下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