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,白焰不断往前走,心跳越来越快!
五十米外,那人穿着昨夜分别时谢玦穿的水蓝色衣袍,已经被鲜血洇成深蓝!
怦怦!怦怦!!喉口收紧……
三十米外,他左腿自膝盖以下被截断!断肢被扔在一旁!
怦怦!怦怦!!瞳孔收缩,呼吸促重……
二十米,他被矩形结界锁住的躯干,上面有四个漆黑的烙疤!左手从小臂自指间皮肤被剥除,露出猩红见骨的一片!!
怦怦!怦怦!!像一根弦被绷断,头脑嗡的一声,眩晕反胃着产生想要呕吐的感觉……
十米,他头发散乱,垂着的头颅满是鲜血,左眼因被挖去肿胀起来,眼珠同样丢在一旁,已经被踩爆!右手的五根手指,皆被砸扁!!
怦怦!怦怦!怦怦!!
白焰怒目圆睁,全身震颤不止!过曝的强光企图将一切血腥伪装得浪漫圣洁,白焰心口如遭石击,很长一段时间里,耳朵嗡鸣着,大脑一片空白!!
……为什么又是这样?!
为什么,不论自己事先做好怎样坏的心理准备,摇光总还是轻易就能够突破自己的下限?!!
她强咽下喉口想要发出的咆哮和尖叫,似咽下一团滚烫的炭火!
她眼睛不自觉变得猩红,隐忍着感到胸口不断炸开的仇恨与怒火,正要将自己完全地点燃吞没!!
摇光斜眼观察着身后焰焰的反应,非常地心满意足。
他能感觉到,那种他所熟悉,并期待已久的仇恨之火,正在她晦暗阴沉的面容之下,源源不断地被唤醒、复活!
“哎呀呀,怎么能对小玦下这样重的手?”此刻他蹙了长眉,故作气恼地摇头,责备那个举着烙铁的刑吏,“不是说了,只是随便演演的吗?”
“我……”刑吏惶恐,一瞬跪倒,脸伏着地为自己开脱,“属下下手的,的确重了,但都是些皮外伤,决计没有伤到囚,伤到谢师弟性命……”
“哈哈哈,瞧瞧你这怂样,刚才挖人眼珠时的狂气呢?”上面有囚犯大笑着落井下石。
“别放过他摇光小儿!拿出你平日杀人不眨眼的残毒来!”
“或者也把他捆了,刑上一圈,老子爱看。”
……
众囚犯此起彼伏地起哄,看来皆都与这刑吏仇怨颇深。
刑吏更加畏惧,这会儿抖若筛糠,跪着膝行到摇光身前,不顾尊严地磕头求饶:“属下往后必,必不再犯!!求少宫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……”
摇光没有看他,只是向一旁站着的另一个刑吏抬起左手,于是那刑吏很有眼力见地反应过来,抽出另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,恭敬地放到摇光手中。
而摇光纤长的手指把住烙铁,美丽的眼睛盯着烧红的铁块,露出精光。随后,他将烙铁递向身后的白焰,冲她扬一下眉,示意她接。
白焰瞳孔骤缩,此刻她接过烙铁,强忍住心中真正想做的事情,上前一脚将那跪着的刑吏踹翻,蓄足了全身灵力,挥烙铁打向那个刑吏头部!
巨力将他半边脑袋削掉,滚烫的烙铁呲呲冒着烟,深深插进他血肉模糊的大脑!
一股焦糊的味道,刑吏睁着一双恐惧的眼睛倒地!!
“……啊啊啊啊!!”摇光带的宫人们后知后觉地惊叫。
囚徒们瞬间也被白焰的举动惊到,只有摇光,两眼放着欣赏的光,脸上笑容越扩越大!!
这是白焰刻意从心里释放的恶兽,此刻她拔出插进刑吏脑中的烙铁,冷着一张脸,又走向圆石舞台的另一个刑吏。
“救……救命啊!”那刑吏大惊失色,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转身欲逃,却被白焰瞬步追上,一脚踏住后背,以同样的方式处决!
暴力宣泄过后,她喘息着,胸膛里心跳依然咚咚跳动,摇摇欲坠的理智终于渐渐回拢。
“……嚯,还真是条疯狗!”其中一个囚犯此时感叹。
“比起八年前她将那两个挖她双眼的刑吏按到水银盆里折磨,这已经算是含蓄的了。”另一个囚犯饶有兴致道。
“什么什么?她不是小畜生的狗嘛,怎么竟然还要被挖眼?”
“不听话被训了呗。”
“那她现在的眼睛又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……众人瞬间八卦起来。
“岂止被挖眼睛,她以前还做过半年我们的狱友呢。被剥光了衣服,就住在覃八那间。”知晓内情的那个囚犯此刻低眼看着白焰说话,又抬手指向角落里那仅可蜷缩在里面的矩形结界。
如是许多人都倒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么狠的吗?”
“在那狗笼子里蜷半年,再不乖的狗出来也变孙子了。”
“不愧是你啊,变态小畜生!”有人对着摇光吹口哨。
“住口!住口!!”白焰即便都已经能想见原主遭受的折磨!此刻依然怒火中烧!!此刻她操控六枚燃烧的星火,轰然炸向那些聒噪的声音!!
那些被击中的矩形结界瞬间被爆炸火光吞没,但火光熄灭以后,结界却纹丝不动,完好无损。
“哈哈哈哈,小赤睛这是要助我们越狱呢。”
“就凭这点不痛不痒的小烟花?”
“赫连流氓的‘天罗地网’,纵使化神境的岚风前辈,还不是一样被困在里面,动弹不得?”有人说着,仰头看最大结界里打坐的那个银发女囚。
……
白焰并不在乎囚犯们的嘲讽,她更在乎的是,赫连的结界果然无法用外力破坏。
此刻谢玦胸前就有这样一个矩形结界,这意味着,自己无法通过劫狱将谢玦带离此处,否则赫连静粼扩大结界就可以抓住自己,而锁定结界,则一下子就可以切断谢玦的四肢、头颅!
摇光瞥见脸色沉重的白焰,以为她是被过往的记忆给慑住了,此时更加得意。
他仰头,笑盈盈对着挑衅的囚徒们道:“前辈们还是非礼勿言吧,或者……大家也想住一住狗笼?”
他此言一出,众人即刻变了脸色噤声。
而那个被其他人称为岚风前辈的化神期女囚,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,此时却垂眼,若有所思地望着白焰。
“这样可以消气了吗?”摇光随后问白焰。
“我并没有生气。”白焰冷淡道:“刚才动手,是因为此二刑吏差点弄死了少宫主重要的诱饵,而上面的囚徒,企图破坏少宫主和我之间的关系。”
“什么时候学了这些花言巧语?”摇光虽然不信,却还是被她取悦。此刻,他身体往后下坐,宫人们眼疾手快瞬间从随身首饰里掏出一架华丽的绳床,使摇光安然落坐。
摇光翘了腿,此时饶有兴致道:“不是说要审小玦吗?正好刑吏们也都死了,你接着去吧。”
这会儿他倒是又不在乎谢玦的死活了。
白焰点一下头。此刻朝着依然昏迷的谢玦走去。
近距离看,谢玦的伤势更加触目惊心!这种程度的残疾……她不知道,程空青有没有能力修复?
……或者,眼下的情况实在还不到考虑这些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