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行知和常元磊也到了农舍，远远就看见兔子的手被马小姐牵在手心，看上去和先前并没有任何不同。

她长的还是那样，身高体重和面貌都没变化，也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地方让马小姐判定她已成年。

硬要说的话，兔子似乎有点呆愣，乖觉地被马小姐牵着，眼睛只是机械地眨，人不说话，也不动弹，没有表情。

毕竟来的时间不短，有不少人和兔子玩得好。珍珠鸡更是如同晴天霹雳，反复拉着兔子的另一只手，可惜兔子并没有回应他。

“长大成人的第一步就是变得冷漠。”常元磊啧啧出声，“小的时候我也以为我不会变成闷闷不乐的大人，但现在我看起来简直像伤疤男孩里的那个教授。”

“少说两句风凉话吧。”孙行知刺他，同时皱着眉头看着兔子。

显然有哪里不对劲，他正这样想着，兔子忽然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，朝大家挥了挥手道别。

她自始至终没有开口，有人匆忙跑回宿舍，把自己心爱的折纸和编织品往她怀里塞。

兔子也没有拒绝，就这样被马小姐带上了拖拉机。

拖拉机一阵轰鸣，慢慢向远处驶去，天空忽然掠过一群鸟雀，似乎也在为兔子成年而庆祝。

孙行知他们和兔子没那么相熟，反倒有点对不上她的电波，所以并没有凑得很前。孙行知余光一扫，正巧瞥见大聪明站在离他们不远处，他没有看兔子，反倒仰头向上看。

农舍楼梯上，尤金遥遥地站着，扶着栏杆。众人的视线并不在他身上，所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流了满面的泪，注意到也没关系，反正也有其他人在哭泣。

但尤金并没有想要再握兔子的手，他只是倔强地抹了一把泪，接着转身跑走了。

大聪明久久地望着尤金消失的方向，一扭头发现身边站的是猴子和那只傻鸟，他便收敛了表情，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成年会有什么变化，为什么有人长大很快，有的人就很慢？”孙行知直接开口问道，反正他们本来就不清楚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大聪明少见地有些怅然，“不过总归不是好事就是了。”

“如果是好事的话，尤金早就长大成人了。”他又说。

孙行知没有继续追问，他看得出来，大聪明也是想说几句的。

果然，大聪明忍不住又说道，“他哪里是什么小孩，来得比谁都早，待得比谁都久，他早就什么都知道。”

他嗤笑了一声，“那可是最完美的尤金，马小姐选定的接班人，完美到无可挑剔。不像我们，都是一群病秧子。”

说完，大聪明又觉得有点没意思，沉默了一阵，转身走了。

“看着跟个老头似的。”常元磊辛辣点评。

他说这话并不是嘲讽，只因为大聪明总是这样一个人，露出奇怪的表情，欲言又止。

看起来很像那种心里装了很多事的老头，想得太多，偏偏许多事没办法在这个年纪想通，想通也找不到解决方法，所以看起来总很像个孤独的老头。

孙行知看着拖拉机远去的身影，“总感觉成年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吗，成年礼就是离开牧场，离开这个已经待了很久的熟悉的家，无忧无虑的乐园。不管是从大家的反应来看，还是这个事实，成年礼看起来反倒像一种惩罚。”

他皱着眉头，“如果离开是一种惩罚，那我们真的还应该努力离开吗？”

常元磊也想了想，“会不会重点在于方法？先前大聪明不就警告过我们，不要投机取巧。”

孙行知顺着他的话思索了几秒，忽然面色一变，“快走。”

“走去哪儿？”

“上次不是说要顺厨房后厨看看通向哪里吗，现在马小姐正送人出去，管理者不在牧场，还有比这更好的查探时机吗？”

两个人立刻向农舍内走去，正巧撞上女生，显然是想到了一块儿。

迅速接头，常元磊负责放哨吸引注意力，其余三人进厨房。

厨房最重要的是进出，即饭菜是怎么准备好送进来的，剩饭剩菜又是怎么被处理的。

他们之前蹲在农舍里观察过，餐厅在开饭前十分钟会关闭，十分钟后饭菜就都已经井井有条地出现了，吃完饭也差不多，会有一次十分钟左右的关闭。

这个效率，让常元磊立刻想到了他的禽类养殖。听起来很像他的粪便自动清理机，说不定就是有个厨余自动清理机，所以才会十分钟就能清扫干净餐厅。

但他们从没在餐厅里见到类似的机器，马小姐也没有拿进拿出过什么。也就是说，一定存在一个什么地方，存放着机器。那么也极有可能，这个地方同时存在着上菜的渠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