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晓进门时,拿着门口的衣物清新剂可劲儿往身上喷,生怕一会儿让魏浔闻到什么不一样的味道。
“宝宝?”
她试探着喊了一声,房间里无人回应,桌上的豆沙麻糍和奶茶都保持着她刚才吃过的样子,似乎她出去之后,这个房间里就没有人了。
宋知晓瞬间紧张了起来,甚至还有点心虚,虽然魏浔嘴上说着不在意她那堆前男友,可他有时候连徐恋依的醋都要吃,是个很小心眼的家伙,却也实在可爱。
“宝宝?”
宋知晓进了卧室,一眼就看见魏浔躺在床上,把身体缩成了一团,像是一只受到伤害的刺猬,要把自己紧紧藏起来。
她猜他应该是看见刚刚林野麦抱她了,所以在伤心吧?真是个幼稚鬼。
宋知晓摸了摸他的头,在床边坐下,静静地陪着他,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,到底还是魏浔忍不住了。
“宋知晓。”魏浔把脸藏在被子里,声音闷闷的:“你对他不一样。”
“选你,你最重要。”
“我还没问呢。”
那一团被子动了动,魏浔露出小半张脸,有些别扭:“我做错事儿了,你要骂我吗?”
“那天在街上的时候吓到你了吧?”
魏浔已经做好了承受她怒火的准备,可她却在关心他,听到她的关心却比辱骂都更难受,泪水控制不住地流出来,魏浔把脸埋进被子里,哭得一抽一抽,宋知晓叹了口气:“为什么不来我怀里哭呢?我就在这里,而且现在我可没办法和你抢被子。”
魏浔听话地支起身体,抱住了坐在床边的她。
温热的泪水,黏黏腻腻地落在她的衣服上,魏浔闻着她身上炙烈的木质香,不好意思哭得太大声,差点给自己憋得背过气去。
宋知晓温柔地用掌心拍着他的后背:“是我的问题,我当时太冲动了。”
魏浔吸着鼻子,把脸埋在她的肩上:“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!你的血一直流,一直流。。就像。。那个女人拿刀冲进我家的那天。”
“妈妈的血。。。我的血。。。混在一起。。。”
宋知晓呼吸一滞,她原以为魏浔只是吃醋,却忘记了魏浔童年给他留下的阴影,愧疚感如同潮水淹没了她的心脏。
魏浔抱着她的手忍不住收紧:“我都看见了,他刚刚在楼下抱你。”
“嗯,”宋知晓侧过头,对着他的耳廓道:“那你抱回来,比他抱得久的多得多。”
温热的吐息吹得他耳朵痒丝丝的,魏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接着宋知晓就含住了他的耳垂:“宝宝,还有什么要问的吗?”
“我一直纠结这种过去的事情,你会不会觉得我特没出息。。。”
他靠着宋知晓的肩膀,泛着红色的眼圈,看起来委屈又无辜。
“噗,”宋知晓见他这副没有防备的模样,忍不住用膝盖顶他脆弱的地方:“那我之前纠结赵亦安的事儿,你会觉得我没出息吗?”
魏浔默默夹紧了大腿:“我从来没那么想过。”
宋知晓侧过脸,啄了啄他的脸颊:“那就好啦,阿浔,你做什么我都会觉得很可爱的。”
情到浓时,接下来的一切也是顺理成章,宋知晓将他的衣摆撩起,露出那手感极韧的腹肌,摸得爱不释手,魏浔自己叼着衣摆,喘息声越发粗重,白皙的面颊上满是情潮涌动。
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,屏幕上闪烁着徐恋依的名字,魏浔来不阻止,电话就被宋知晓接通了,她用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,示意他别说话。
一接通就是徐恋依的大嗓门:“他大爷的宋知晓,还没睡醒吗?一个电话也不知道回给我?”
“我手机摔坏了啊,”宋知晓用指尖拨弄他的耳垂:“拿去修了。”
“原来你睡醒了啊,冷暴力我就冷暴力,还找这种借口,”徐恋依冷笑一声:“你是不是忘记咱俩手机开了家庭账户?我可以看见你位置的!手机定位从前天开始就没动过。”
宋知晓的手指僵在空中,目光落在魏浔的脸上,她轻轻嗯了一声,让徐恋依继续说。
“网上那堆东西你看到没有?有人扒出来一条不知道什么时代的访谈,说你是极端女权!”
“捕风捉影的事儿,澄清不就好了。”
虽然对魏浔瞒着自己的事儿有些不舒服,但是宋知晓也只当是他吃醋的小把戏,只要他等下把手机拿出来就好了,想到这里,她的身体不仅放松了下来,甚至有心情去逗魏浔。
魏浔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面对她的逗弄像是木偶似的,做不出任何反应,徐恋依接下来带来的消息让宋知晓也笑不出声了。
“你高中的时候和罗霄互殴的视频也被人放出来了,而且剪得像是。。。你单方面打他。”
“我当时怎么没打死他,还敢发视频?”宋知晓眉头紧皱:“把视频放全了不就完事儿了?我形象无所谓,不能让这死小子全身而退。”
“这都不算要紧了,”徐恋依声音顿了片刻:“小沈帮我追溯了视频源头,这个人找了很多营销公司一起发,但是小沈还是用算法找出他了,最原始的视频,IP地址是广市。”
宋知晓陡然睁大眼睛,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魏浔,魏浔垂着眼睛,躲避她的目光,电光火石间,宋知晓感受到了莫大的痛楚,痛楚滋生出的怒意犹如燎原的烈火越烧越烈,将她的理智都吞噬。
电话结束后,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宋知晓的手放在他的脖颈间,魏浔垂着眼眸,没有任何疯狂。
这样的冷静却让宋知晓的情绪陷入疯狂,像是一锅沸油里忽然倒进了一盆凉水,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是你做的吗?”她用裹着纱布的手,不顾疼痛地掐住他的脖子,使他整个人都深深地陷入枕头。
“呃。”
魏浔发出痛苦的气音,下意识地想要挣扎,可是本能在告诉他,挣扎只会伤害到宋知晓,他抓住身下的床单,求生的本能让他摇晃着身体,试图挣脱她的手,却越发无力。
而宋知晓也因为肌肉用力,牵扯到了伤口,殷红的液体顺着她的手臂徐徐淌下,汇入她的虎口,融化在他的脖子上,看起来格外可怖,痛苦迫使魏浔的眼睛溢满泪水。
再掐下去,他是真的会死。
宋知晓理智回笼,稍稍松了些手,看着他,又问了一次问题,黑漆漆的眼珠像是黑洞似的,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。
“是你做的吗?魏浔?”
大概是她从未对他发过火,魏浔有些害怕这样的宋知晓,更不敢回答她的问题了。
“晓晓。。。你出血了。。。伤口。。。伤口裂开了。。。”
看着他嘶哑着嗓子,笨拙地回避问题,宋知晓心中已经确定了答案。
她站起身,血珠滴在床上、地板上,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。
“我们快去医院,”魏浔紧张地站在她身侧:“你的伤。。”
“啪。”
沉重的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,魏浔被打得偏过了头,白皙的脸颊上沾染了一大片血渍,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。
宋知晓右手臂的肌肉无法控制地抽搐着,伤口的血流得更快,更急,很快在地上积起一小片血泊。
魏浔看着她,整颗心被恐慌淹没,泪水止不住地流下:“你打我骂我都可以,先和我去处理伤口好不好?”
他试探着去拉宋知晓的手,她没有挣扎,极致的盛怒烧断了她神经,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空白一片,连魏浔的声音也听不太清楚。
她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,木木呆呆地被带到了医院
在医生缝针的时候,她面无表情地看着,在皮肉被手术针穿透之前,魏浔捂上了她的眼睛,把她抱在怀里,脸颊贴着他的小腹,她能感受到心跳的跃动透过他的骨肉传来。
明明两人此时贴的很近,却又像是隔着天堑,魏浔心里的感觉说不清是酸是苦,可是这一切,都是他自己找的,就为了求证,那一个问题。
“晓晓,你生气了吗?”
回去的车里,魏浔忐忑地问道。
宋知晓歪着头看向窗外,听到问题的时候,她闭上了眼睛,半晌,她重新睁开了眼睛,做出的动作,却是猛地去拉正在疾驰的车辆的车门。
吓得魏浔迅速踩下刹车,她的身体因为惯性狠狠往前栽去,胳膊上的伤口也因为粗鲁的碰撞传来阵阵疼痛。
“晓晓!”魏浔紧张地探过身来,看着疼到面色苍白的宋知晓:“没事吧,我们回医院再去看看,晓晓!”
宋知晓稳住身子的第一时间就是解开了安全带,下了车,任由魏浔在背后喊她名字。
魏浔下了车,快走两步追上了她,用力把她抱住:“晓晓。。晓晓。”
“放开。”宋知晓声音冷冷的:“不要逼我动手。”
魏浔轻轻摇头,似是撒娇一般蹭着她的发顶:“你生气好不好?晓晓,你打我,你骂我,怎么样都好。。。别丢下我。。”
宋知晓猛然开始用力挣扎,魏浔生怕她真的弄伤了自己,赶紧松开手。
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后,宋知晓用审视般的目光看着他,从头到脚,看的很仔细,看的魏浔无比惶恐。
明明她什么都没做,只是站在那里,他却觉得像是坠入了冰窖,颤抖着唇,说不出任何话。
“我不明白,魏浔,”宋知晓终于开口:“我们开开心心地不好吗?你为什么要骗我?要瞒我?甚至在网上给那些伤害我的人递刀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