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宴舟忍不住冷哼一声,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遍,随即似笑非笑地盯着他,“说吧,约我见面所谓何事?”
“阿靖如今怎么样了?”单瑾州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你说我对你有恩,所以称我兄长,那既然如此,阿靖大你两岁,你更应该称她为姐姐吧,而且她奉旨入宫,册封皇后这么大的事,我不相信你没听到一点风声。”
单瑾州听完他说的话,藏在袖中的一双手慢慢握紧,没来得及说话,就又听对面的陈宴舟说道。
“你虽身着白衫,腰束玉带,端着一副恣意潇洒的模样,可是从你踏入亭中那一刻起,我便注意到你发梢凌乱,碎发贴在你额角却不曾打理,周身还透着一股驱都驱不散的湿冷,想必你是赶了好久的路不曾停歇吧,到底是何事让你如此着急呢?”
“兄长不愧是当过我两年的老师,万事逃不过你的眼睛。”单瑾州理了理额间的碎发,语气里却愈发显得兴奋,“我为了来给姐姐送嫁,紧赶慢赶地处理完诸多事宜,便马不停蹄地赶到宣州,可是没想到还是没能赶上。可能那怎么行呢?我把她当作亲人,无论如何也应送送她。”
陈宴舟紧紧盯着眼前人,“所以你找我,是想让我放你的人马过宣州?”
单瑾州点头,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意图,“经宣州而过,千里良驹半日便可追上她的送亲队伍,但是如果我要绕过宣州,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入京了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会答应你?”
“大哥,你有拒绝的权利吗?”单瑾州站了起来,行至陈宴舟身侧,弯着腰端的是彬彬有礼,嘴里说着的却是恶毒的话,“你如果不答应,届时大军兵临宣州城下,皇帝远在京城,自顾不暇,你觉得他还有派兵援助你的心思吗?你现在应该感到庆幸,我对阿靖还有那么点意思,愿意在这儿跟你好生长谈。”
陈宴舟脸色霎时沉了下来,眉峰狠狠蹙起,眼底翻涌着怒意,牙关咬得咯吱作响。强忍下想要挥拳的冲动,良久才从齿间挤出一句,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洗耳恭听。”单瑾州挑了挑眉,颔首浅笑,声音如玉石相击。
“见到阿靖后,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,都必须答应!”
单瑾州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,“自当如此,以前还在府上时,我又何尝忤逆过她。”
“既如此,已无话可说,你走吧,我会交代好城中守卫放你通行,只是你的兵马至多二十人,需假扮成商人,不然我怕会引起怀疑。”
“多谢大哥,还望你保重身体,日后江山稳定,我一定常来拜访你。”他垂眸作揖,俊朗的眉眼间装得尽是诚恳。随即他转身出了亭子,吹响口哨,唤来一片黑亮的骏马。
就在他即将离去之刻,陈宴舟又叫住了他,“单瑾州,为什么?你在宣州府这几年过得不好吗?造反的念头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升起的?”
“大哥,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这是我和阿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,在这里我受了三天的殴打折磨,饥寒交错,遍体鳞伤,但是我还是没有离开,就是因为我知道这里是陈家大小姐回家的必经之地,我必须要等到她,想方设法让她带我走。”
这话入耳,陈宴舟僵住原地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素来平稳的声线都带上了几分颤意。“你究竟是谁?”
单瑾州没再回应,他利索地翻身上马,缰绳轻抖,骏马长嘶一声,蹄声哒哒划破夜的静谧,转瞬便消失在山路的尽头,只留一缕烟尘随风散去。
陈宴舟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久久不能回神,他此刻有些后悔,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否正确,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,阿靖,不要怪哥哥,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度过余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