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嗤笑,“是啊,亲兄弟都可能拔刀相向,何况是你我这样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。我看不透你很正常,你未必也能看得透我。若是哪日我惹得公子不快,下场怕不是会比阿平更惨?”
姜晟沉思,“你说话带怨。你在怪我惩罚那个小侍女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我不会那样对你,我不想你离开我。”姜晟起身。
凌霄一时噎住。她只觉得好笑,“姜公子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姜晟未答。
“我还不知公子名姓。”
“日升为晟。姜晟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凌霄白了一眼那处身影。
姜晟浅笑,“无碍,以后的时日还很多,我可以慢慢教你。”
恶心。凌霄无声地骂了一句。
她又道:“只说你名姓有何用,我记性不好,说了也记不住。”
凌霄本想套出他的底细,哪知姜晟下一句却说:“我还知道,小姐的香囊多用凌霄花,先前你的袖口也带有凌霄的图案,总之,小姐喜欢凌霄花。所以我猜,你叫凌霄,而并非林,对吗?”
敲扇的声音在屋内打转。
凌霄哑然。
“所以,按理说,是你先对我有所隐瞒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凌霄撇开脸。
姜晟轻笑一声,“所以你不该总阴阳怪气的对我说话,我不喜欢。当然,我也没辙。”
凌霄气急,用拳头捶打水面,水花溅上屏风。
姜晟又吞咽,他道:“阿霄,看来我的名字得往后放一放了,第一件要教你的事便是……在男人身旁沐浴要尽量小点儿声。”
“那还不是你——啊!”
凌霄沉下水。
姜晟笑着收回搭在屏风上的手。
他笑道:“我还在这儿呢,我没进去。”
凌霄恼羞,怒骂道:“你有病!”
“是啊,我本来就有病。”姜晟看向窗外,思绪放空。
“是你强迫我洗澡的,谁家给客人洗澡的时候主人还在屏风外面?我告诉你,若你真敢羞辱我,我定要杀了你!”
“我信。”
屏风外又传来青年的笑声,凌霄抓起一旁的澡豆摔向屏风,澡豆滚落一地,那头却突然没了声。
姜晟捂着自己的心口,他许久都未曾这样笑过了,如此发自内心的笑。他对自己说:他绝不可能放凌霄离开,她是生是死,都是自己的。
“我喜欢你穿好看的衣裳,明日我让绣娘多替你裁几件。”
凌霄本以为他走了,冷不丁听他突然冒出这句瞬间炸了毛,她道:“我才不信你的审美,老气横秋的,我要出门自己买。”
姜晟垂眼,“你听话,等七夕带你出去玩。”
凌霄现在只想掀开屏风打这疯子一拳头。等七夕,他这是要将自己锁在府中四个月,那还不如翻墙呢。
只是,她又想睡了。
凌霄再一次被香呛醒,迷迷糊糊起身,只觉鼻腔进了香粉。
“……又是熏香,都说了不要点这么多。”
她看到了床头未喝完的药,俯下身嗅嗅,满腔的香味。
“……真是要死。我当初还不如直接死在崖底下,我与姜晟不共戴天。”
凌霄起身,步伐虚晃地朝香炉走去。
阿平不在。
凌霄接起盖子,凑近仔细端详,发现比睡前又多了两根。
凌霄心想:臭丫头,专门叮嘱了不要再加香了,还是趁着她睡觉偷偷加了。
香灰扑了个满腔,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,又吸了更多那香。
凌霄觉得自己要丧失嗅觉了。
“……”
她跑回去用手指沾了汤药,塞入嘴里除了苦味,更多的便是香味。
她回想起自己一日复一日的嗜睡,也许正是这香惹得。
她要蛰伏,至少先不要把身体搞垮。
果真是……遇到变态了。
湖面极静,夜风吹乱珠帘,打在凌霄脸上丝毫不觉疼。她咬住唇,一巴掌将那该死的香炉拍进水中。
随着“扑通”一声,空气总算清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