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姜晟不是自诩财大气粗嘛,那她就买买买,什么没用就要什么,偶尔也当他是出气筒骂几句。只是,这姜晟也太怪异了,说话语气总是那股子散漫劲儿,总是笑眯眯的,就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凌霄叹息,趴在窗口,听着外面的叫卖声。
当初明明说好要闯荡,可如今却被迫成了别人豢养的金丝雀,真是……命运弄人。
“困了?不若还是再点些安神的香。”
“安神?”凌霄气笑了,“是昏迷罢。”
凌霄后来知晓了那些香的配比,不是毒药,还真是安神无毒的。只不过这剂量,看上去还真是姜晟要害她。
那半个月,香炉足足遗失了有十五个,姜晟主动询问她,是不是不喜欢上头的纹样。
凌霄便同他摊牌了。
“别碰我!”凌霄甩开头上的那只手,转过身恶狠狠瞪着他,“别拿你那脏手碰我。”
姜晟收起拳,淡漠道:“我不脏。”
“我同你一样,日日沐浴。”
凌霄卸力了,“……我才不在乎。我不喜欢你的手,你的人我也不喜欢,就算是送我百两黄金,我、也、不、喜、欢。”
话毕,对面便抛过来一个东西。
凌霄接住,定睛一看,是块玉,上面刻的是镂空龙纹。
她道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姜晟托着腮,漫不经心道:“百两黄金。”
凌霄认定姜晟在羞辱她。她握紧那块玉,转身掀起帘子,扬手就要摔,须臾之间,她回身又摔向姜晟脚边。
姜晟捡起那块玉,仔细端详,“裂了一处……本来值百两的,现在值千两了。”
凌霄狐疑抬起头。
姜晟轻笑,“好了,若有人要仿冒,我是一眼便能瞧出来的。孤品的话价值就高了。”
“……你有病。”
“你笑什么?”姜晟眉眼染上柔情。
凌霄撇嘴,“年纪大了?我什么时候笑了。”
姜晟也不恼,继续道:“你不喜欢这玉,那你喜欢什么样的,我们去挑。”
凌霄思绪恍惚,随即又清明,“谁说我喜欢玉石,我不喜欢金也不喜欢银。”
凌霄不说话了。
她突然想起张云泽,这么久了也未能寄出一封信报平安。若是她哪日溜回去,见到的却是墓碑和漫天纸钱就好笑了。
姜晟用扇敲她。
凌霄捂着额头白他。
“那你喜欢什么?你要买的那些衣服饰品也从未穿过……”
“烤鸭。”
姜晟愣住。
“我喜欢烤鸭。”她再次打断姜晟,“我不需要你下车买,也不需要你府内厨子做,我喜欢的是家乡好友送的烤鸭,这并不是我的家乡,你也不是我的好友。”
姜晟渐渐敛起笑。
“那位好友现在何处,年龄籍贯,若哪日,我们遇见彼此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“别。你可千万别害他。”凌霄不再看姜晟,半晌,又补上一句,“你们也谈不上照应,他比你年轻,多了。”
……
自那日起,张云泽便未上山,却似赌气般命人在山脚下看着。
沈予珩已有两日未露面了。
张云泽踹开门见到的便是醉成一滩烂泥的醉鬼,他暴怒,抢过酒坛砸碎。
酒坛炸裂,惊醒梦中人。
“你想怎样,凌霄只是失踪又不是死了!你打算喝死自己然后过去陪她吗?沈予珩你怎么能这样自私,你身后站着的是父母、姊妹,还要提防敌军,若你死了,他们会不会将这一切都怪罪到凌霄身上?!”
“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你觉得你配得上她吗?”
沈予珩头痛欲裂,张云泽当头便是一记凉水。
“若凌霄……若她真有不测,你更应好好振作起来,你要给她报仇啊。你口口给我站起来!”张云泽眼含泪,字字泣血,“你别在这儿给我装深情,我与阿霄的情谊不比你浅,我都没说什么,还轮得到你在这装!”
他瞥了眼地上堆的酒坛,“口,喝的还是我俩埋的酒。你口口是眼睛瞎了?你走前埋的是黑罐,这猪肝色的是我与阿霄少年时埋的!”
脏话一句句往外冒,沈予珩眼神逐渐清明起来,待看清来人时,他伏在他肩头痛哭起来。
“别恶心我。”张云泽嫌恶地推开他,却觉推不动,“要哭就一次性哭够了。等下次再开战,我张氏捐款,你就给我去打!少醉生梦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