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下嘴唇一碰话就说出口了，谣言就造出来了，不用承担什么后果，所以也没人会在意当事人。

“能怎么办呢。”夏烬看着校门口，“我们，能做什么呢。”

都说十七八岁的年纪不用承担太多，也正是因如此，才会有太多人不顾忌。

直到现在，他身上都还有着被人拿出来当成饭后闲谈的精彩故事。

说来也可笑，某些精彩绝伦的事迹，连他本人也未曾听说。

江雨霏上警车时，回头望了一眼，看的方向是综合楼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夏烬觉得她浅浅笑了下，就是不知道在对着谁笑。

在他们楼上那一层，突然有人大声喊了句：“江雨霏——”

“牛逼——”

“我操？”夏烬探出头往上看，但也只能看见些综合楼外面的瓷砖。

这声喊一出来，教学楼那也有人附和了一句。

“牛逼——”

“喔哦——”

“谢谢你——”

越来越多的声音聚集起来，高一和高三那两栋教学楼里的学生也凑了出来，在走廊上张望着脑袋。

原本死寂的校园，顷刻间沸腾。

“我觉得教学楼要塌了。”夏烬说。

“你还尿不尿了。”林巷说。

“尿。”夏烬瞄了一眼校门口，警车已经驶离。

主任叉着腰指着高二这栋教学楼，声音气势如虹，“上面的！要造反啊！赶紧的——”

夏烬没听后面的话，挂在林巷身上去了厕所。

出来回教室时，正好碰上王亦安从办公室里出来。

“就知道你俩在一块呢。”王亦安手里拿着几张卷子。

“老实说，你刚刚也挺牛逼的。”夏烬饶有兴趣的看着他。

“是么。”王亦安笑笑。

“我就说那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呢。”林巷说。

“刚好在办公室，顺嘴喊一声。”王亦安随口说。

“嘶，那个出警的……”夏烬摸了摸下巴，“看着有点眼熟。”

“哎，不眼熟。”王亦安推着他肩膀往教室方向走。

“我想起来了！”夏烬说，“那不是你爸手底下的人吗。”

“这么牛逼？”林巷说。

“这事儿吧，你们得替我瞒着，江雨霏能鼓起勇气去坦然面对，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。”王亦安语重心长的说，“你们也知道，梧城这个小地方，太多上不了台面的东西。”

“那确实是。”夏烬点点头。

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才把这种事闹大。

李连殷后背没点靠山，谁知道呢。

就像某些水果，表面上看烂了点，实际内里才是真正的腐败。

“这种小破地方。”夏烬望了望走廊外面的天，云是浅灰色的，“其实比外面难生存。”

这样死气沉沉的地方，有人巴不得砸出点水花来，好显得热闹些。

天上最后一点稀薄的阳光也消失不见，只留下同样死气沉沉的云，拖着厚重的身体缓慢前行。

学校里安分下来，各班班主任把看热闹的学生们都赶了回去，下午就发了通知，凡是发酵舆论的，后果自负诸如此类的话。

夏烬已经猜想到会这样，江雨霏请了两天假，现在这个时候，不出面是最好的。

几个人放了学都去了江小面，店铺正门没开，王亦安带着他们绕了小半圈。

远远的就看见江雨霏在路口等着，见到他们后笑着招手。

明明对她不是太了解，但夏烬也还是一眼看出来，江雨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。

“你对这里这么熟悉？”胡一航说，“我发现梧城这吧，到处都是七绕八绕的。”

“挺乱的是吧。”夏烬手往后一捞，牵住了林巷，“梧城就这样。”

“我是有几年没回来了，林哥这次要回来我才陪他的。”胡一航往旁边一跳，躲开了脚边一只不知名小虫子。

“雨霏看上去状态还不错呀。”孟云也朝江雨霏招了招手。

“李连殷那样的老师，早就该滚出一中了。”徐佳愤愤的说，“课上的还不行。”

“也难怪咱班英语天天年级倒数了。”王亦安说。

“江小面这几天暂时不开啦，所以我爸爸在家里做了好吃的。”江雨霏带领他们朝家走，“其实过两天你们再来也可以。”

“那怎么行，都是朋友，肝胆相照！”胡一航说。

“他终于有脑子了一回。”徐佳感慨说。

“我靠，我平时没脑子吗？”胡一航说。

几个人被逗笑了。

夏烬步子放慢了点，牵着林巷的手又握紧了些。

“你平时也没这么不爱说话啊。”夏烬声音放低。

“那是对你。”林巷回答。

“这回答我满意。”夏烬迅速瞄了眼前面的几个人，侧头在林巷脸上亲了一口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林巷心虚的看了看前面几个人，“胆大包天。”

“太可爱了没忍住。”夏烬说，“这是奖励。”

“奖励下次可以先留着。”林巷有些无语。

“你不喜欢吗？”夏烬看着他说。

“……喜欢。”林巷说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夏烬笑了起来，“那还拒绝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