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喝了不喝了,喝不下了。”胡一航摸着肚子挥着手拒绝。
“不知道的以为你喝酒喝的呢。”王亦安扯了两张纸递给他。
“这个天儿吃火锅什么的最舒服了。”徐佳从锅里捞了一大堆肥牛。
“还有饮料呢,大家还要吗?”江雨霏从里屋走了出来。
“够了够了。”王亦安说,“再喝下去航子就醉了。”
“我可没醉,就是这个氛围啊。”胡一航啧了一声,“才叫人醉呢。”
“是啊,火锅要大家一起吃才有意思。”孟云笑着说。
“哎,咱喝点小酒吧?”胡一航突然说,“雨霏家里有吗?没有我下去买点啊?”
“有的,等我一下。”江雨霏又转身进了里屋,再出来时手上抱着箱啤酒。
“我来。”王亦安起身小跑过去,接过那一箱啤酒。
胡一航给每个人都开了瓶,女生除了孟云喝果汁,别的多少都尝了点。
夏烬看了眼桌上的调料碟,都是江叔叔提前调好的,他拿起筷子把自己面前这蝶里的葱花挑了出来,再把林巷面前那碗换走。
林巷一如既往,拿着手机在看海绵宝宝,周围多吵都不能阻止他看海绵宝宝的决心。
夏烬时不时从锅里给他烫点什么,还得夹到他碗里,这人还非常挑。
吃娃娃菜但不吃生菜,吃肥牛但不吃羊肉,吃毛肚不吃肥肠。
还都不说出口,眼睛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海绵宝宝,筷子只夹碗里爱吃的那些,不吃的就放在一边。
“林哥。”夏烬从他碗里夹走生菜,“你能分点关注在别的地方么。”
“什么?”林巷终于抬起头。
“不爱吃的你吱一声儿啊。”夏烬说。
“没注意。”林巷笑笑,“我不爱吃的就刚刚那些。”
“肥肠还能理解,羊肉为啥不爱吃?还有生菜。”夏烬从锅里捞起虾滑放在他碟子上,“你这挑食挑的。”
“生菜没味儿,羊肉有味儿,肥肠味大。”林巷解释说。
“不是,挑食还能这样。”夏烬笑了起来,“真奇葩啊。”
“小时候就这样,吃火锅就不吃这些。”林巷说。
“大家看镜头呀。”孟云转了个身,高高举着手机,前置摄像头对着一张桌的人。
“快快快,比个耶。”徐佳双手比耶放在脸颊旁。
“耶!”胡一航双手高举耶。
王亦安和江雨霏有着神同步的淡淡的笑和稍微歪着点脑袋的动作。
没看镜头的只有夏烬。
孟云按下快门的时候他正从桌上扯了张纸擦掉林巷衣领上那点汁,等抬头看过去的时候,孟云似乎已经拍好了。
不过她又举起了手机,这回等所有人都看镜头了才拍了一张。
“擦不干净了。”林巷低头看了看,“不管了。”
“卫衣多难洗啊。”夏烬说,“不过这种拿洗洁精可以洗干净。”
“洗洁精还能洗衣服?”林巷有些惊讶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夏烬开好一瓶饮料放在他面前,把他面前那瓶啤酒拿走了,“见识少了吧小林林。”
“我一般洗不干净了就换一件穿。”林巷说,“还真不知道能洗干净。”
“回去换下来了我洗。”夏烬又往他碗里夹了块虾滑。
“哎,你别老顾着我啊。”林巷看了眼围坐在桌边的人,幸好没人专门关注这边。
“以前吃火锅也这样。”夏烬说,“我在家一般都是边角料。”
“在我这儿不是了。”林巷手在桌底下捏了捏他的掌心,“边角料也是脆脆的。”
“哎呦。”夏烬想伸手挠他下巴,“咱林哥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
“刚那话不是我说的。”林巷把表情收了收,顺带把他手拍下去了。
“那是谁说的?”夏烬在桌底下挠他手心。
“你男朋友说的关我什么事。”林巷一本正经的说。
“那你是谁啊?”夏烬笑着问。
“林哥。”林巷点点头,“我是林哥。”
“喝多了吧林哥。”夏烬说。
“没吧,才喝了多少。”林巷看了看脚边,“一,二……”
“没数,我看多少都有点上头了。”夏烬瞄了眼他们。
酒精的作用下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点红,喝的热了就把外套往旁边的椅子上一甩,胡一航直接撸起袖子和徐佳对喝起来。
空气里都带着点暖烘烘的,夏烬也有些热,想撸起袖子,但只挽到手腕处,又把袖子放了下去。
林巷的手放了上来,在桌底下把袖子挽了起来,露出一截手腕。
他喝的有点晕,人还是清醒的。
指腹从左小臂那道疤上来回抚摸,凸起的疤痕像条丑陋的蚯蚓,缝针过后留下的短疤横插在疤痕上,显得有些触目惊心。
夏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只是眉眼低垂,安静的看着自己手腕。
海绵宝宝的声音依旧在外放着,桌上的几个人还在侃侃而谈。
每次和林巷待在一起,都会有这样的感觉。
以他们为中心,周围被隔离开,外界的声音会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能让他清晰听见的,只有林巷的声音。
“你疼不疼。”他说。
夏烬没回答,只是顺着他的视线往下落,那道疤已经有些年头,通体泛白,在皮肤上是无法忽略的存在。
这道疤带来的伤害无疑是最大的。
爷爷发了疯红着眼的模样一直到现在也历历在目,那把刀在小时候的他身上留下这样丑陋的痕迹,也在他脑海上留下无法消除的记忆。
发起病的爷爷会六亲不认,但吃药控制好的时候,又没那么可怕。
夏烬一直就生活在这样一个时好时坏的环境下,成长出现在这样的性格,好在他并没有因为这些就长成个歪脖子树。
林巷抬起头,右手覆上他的侧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