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灯依然那么刺眼,窗户边的帘子也在随着风晃动,是熟悉的一切,但卧室里一看就知道少了东西。
林巷站在卧室门边,他把手放在开关面板上。
灯亮,卧室里少了夏烬常用的背包。灯灭,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。灯再亮,少了夏烬的三两件衣服。灯灭,又再一次看不清。
夏烬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了呢。
现在看来,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,无论是哪种情况,最后都只透露着一个信息——夏烬不在这座城市里了。
林巷站的久了,脚底开始发麻,至下而上的席卷全身,一直传达到放在面板上的手,指尖像是触电般收回,卧室里也刹那间再次黑暗。
他缓缓蹲下,把脸埋进双手掌心里。
这一次的离开,决定的突然,也走的突然。
夏烬谁也没告诉,拎着平时常用的背包,把需要的东西都塞进了一个包里,然后就离开了梧城。
买的是那天最后一班高铁,到地方时已经很晚,许澈带着被吵醒的怨气边骂骂咧咧的边把他接到。
他记得那天晚上,栖州的夜景很繁华,夜晚也不逊色于白天的明亮,但总觉得比不上梧城。
浑浑噩噩的在许澈家里睡了有一个星期,手机被他摁了关机,也就安静的放了一个星期。
他坐在飘窗上,身上裹着件小毯子。
这房间不仅采光好,视野也好,飘窗外没有遮挡物,周围所有都一览无余,直到看的眼睛有些发酸,才裹着毯子重新倒回床上继续睡下去。
每天就是这样度过的。
许澈每天忙的见不着人,整个房子里也就只有夏烬,时常让他觉得安静的像是被时间遗忘。
但今天,他把手机充好电,总算是舍得打开了。
重启过后的手机刚连上网,消息就铺天盖地的卷来,震动加提示音不间断的响着。
夏烬看着桌面上的手机,也不知道等了多久,手机没动静了,他才有了下一步。
消息界面里是一大片的红,在置顶的下面那位,消息停留在今天中午十二点,夏烬看了眼手机时间,十二点零五分。
-安安:还没拿手机?
-安安:你人没事吧
-安安:你好歹冒个泡,都多久了
夏烬没把消息一条条看完,直接拉到了最底。
-安安:和林巷闹矛盾了啊
-安安:别躲着,有什么事要说开
-安安:恋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知道不
指尖停留在这句话上,夏烬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恋爱。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。
所以他不能这么躲下去,不能就这样两手一撒就什么都不管不顾。
林巷的消息他没敢看,熟悉的小猫头像边上是醒目的三个红色点,未读消息多的已经不显示数字。
聊天框内还是一眼瞥到了几条消息。
-傲娇鬼:我错了,不会再和你吵架
-傲娇鬼:我都先低头了,你能不能顺着台阶下
-傲娇鬼:有人想吃蛋黄酥吗?
-傲娇鬼:啧,不给小气鬼留
夏烬轻轻的深呼吸一口,闭了闭眼没再看消息,再往上的内容也没划上去看。
卧室的灯在眼皮上投射出光点,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,夏烬打字的速度很慢,发送出去时对面几乎秒回。
-烬:林哥
-傲娇鬼:你丫还知道回消息?
-傲娇鬼:去你大爷的
-烬:林哥,别找了
-傲娇鬼:?
-傲娇鬼:什么意思?
对面没了动静,夏烬看着垫底的消息叹了口气,两分钟内还能撤回的消息,他犹豫了一次又一次,直到两分钟时间到。
林巷还是没回消息,夏烬捧着手机坐在床边,屏幕即将熄灭,他摁亮了,也不知道重复了多久,手开始发酸发麻。
没开灯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,映衬着夏烬不太好的脸色。
手机震动起来,是林巷打过来的视频通话。
他想拒绝,但又实在想念。
视频接通的一瞬间。
其实林巷也没想好该怎么开口,似乎他们之间的裂缝,已经大到不是稍稍缝一下就可以弥补的。
这个星期林巷每天都会挑个时间在租房这坐着等,等一个已经不在这座城市的人出现。
夏烬那边看不见背景,整张脸都占据了屏幕,看上去疲惫了许多,眉眼间也少了平时那分散漫,抿着唇同样看着屏幕里的他。
谁也没想好该怎么说下一句话。
夏烬那一句别找了,在此刻都心照不宣的没有人提起。
其实林巷比谁都清楚那是什么意思。
但现在他想装傻,然而夏烬没能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林哥,你怎么穿棉服都看着瘦。”夏烬终于起了个头打破平静。
“是吗。”林巷吸了吸鼻子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“在租房吗?”夏烬说。
“嗯。”林巷瞥了眼客厅,“都没变,就是少了点东西。”
……
夏烬没说话。
“你把所有的东西都留下了。”林巷说。
包括我。
“需要的就带走了。”夏烬说的有些哽咽。
所以你不需要我。
“这样啊。”林巷一手举着手机,一手放在沙发上,掌心感受着软和的毯子。
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,藏在心窝里的话始终也没能窥见天日,比真心话先到来的往往是违心的话。
“我们……”夏烬抿了抿唇,“分开吧。”
林巷放在沙发上的手一顿,看向屏幕里的夏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