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儿晚上吃什么啊……”于浩脖子搁在椅背上，脚下转动着，看着天花板旋转，“吃啥啊……”
林巷右耳带着蓝牙耳机，分出左耳听着舍友念叨着。
“大一刚来的时候还觉着食堂怪好吃的，吃了近两年也吃腻了。”于浩手蒙着脸哀嚎着，见林巷似乎充耳不闻，又咋咋呼呼起来，“我说这么多你一句也没听！”
“我在……”林巷话没说完。
宿舍门哐当一声就被人踹开，门外站着两个人，一人左右手各拎着一袋东西，另一人已经窜进宿舍里，像风似的就蹭到了林巷身边。
“嚯！又在和小学妹聊呢！”霍雨晨一手撑在桌面上，一手搭在林巷肩上，身子往下压了压，看着林巷手机屏幕，“不好意思，今晚有约……”
“哎，没什么。”林巷把手机锁了屏，没让他继续念下去，“小羊买了什么好吃的？”
“你啊你啊，又是这些老套拒绝话术吧。”霍雨晨说，“两年了，两年了啊！小象象迄今为止拒绝了多少女孩啊！”
“又是大一学妹加你了？”刘洋把手里两袋东西放在桌上，“校门口那家饭团又回来了，趁热吃。”
“来，小象，这加了肉松的。”霍雨晨把饭团轻轻一抛，“接着。”
“谢了。”林巷打开饭团外包装，边咬边看着手机通讯录。
“下午没课，明天又国庆假，各位有什么安排！”霍雨晨手指点了点每个人，点到林巷时又摆摆手，“你就算了，成天不是家教就是刷直播间。”
“啊，对，今天还没刷。”林巷说。
“你看看，我说什么来着。”霍雨晨啧啧两声。
“大一刚来的时候人就这样，我那会还以为小象是不是喜欢看大美女，结果人压根不是看的美女……”于浩后面的话林巷没听。
他把另一只耳机也戴上了。
刷直播间是真的，跟什么美女就完全不搭边了。
软件里的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画画教程，还有各种教画画的直播间，也有一些什么都不教只埋头画的。
比如这一个。
画面里，摊开的空白纸张，旁边散落着各色彩铅及油画棒，不过今天这人手里拿着的是十色圆珠笔。
笔尖时而轻时而重，落在纸张上是细细密密的线条，画的是个卡通人物，已经画了好些天。
直播间里弹幕不断刷新着，偶尔有些礼物特效占据屏幕，人数居高不下，弹幕里大多都在说——这手是真好看。
林巷也这么觉得。
又或许是因为这手实在是太像那位连姓名也不想提起的人。
“看我拆到了什么！”于浩惊喜的大叫一声，“隐藏款！”
声音大的能透过耳机传达进耳朵里，林巷不由得回过头看了眼。
“这个系列的盲盒我终于集齐了！”于浩对着手里的小人亲了两口，“太不容易了。”
“哟，终于集齐了啊，终于不鬼哭狼嚎了啊。”霍雨晨打趣说，“这东西最近很火啊，我看好多人抢，我姐前两天还和我提了一嘴呢。”
“也就今年火起来，前两年还无人问津呢。”于浩说，“太激动了……”
林巷收回了视线，又把音量调高了点。
那盲盒林巷也略有耳闻，前段时间还听陆晓说过，不过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，也就没在意。
手机弹出消息。
-妈妈：林宝晚上能到吗？
-L：可以的
-妈妈：大餐等着你
-L：［期待］
退出界面，林巷往下滑找陆晓的聊天框，平时互发消息的不算多，滑两下就见底，但看见了让他意外的聊天框。
已经有好些日子没点开了，猛然间看见，让人恍惚。
依然是不变的纯色头像，昵称也还是单字烬，聊天记录里停留在两年前那个晚上。
其实准确来说，手指头该掰到三了。
今年，也临近尾声。
林巷笑了笑，轻轻摇了摇脑袋，提醒自己别去想太多。
回梧城的飞机在下午，林巷看了眼手机时间，还早。
听老妈说江叔叔上周摔了胳膊，在栖州市中心医院，学校离市中心也不算太远，所以他打算去看看那好久未见的江叔叔。
霍雨晨见他穿上了风衣，开口就问：“又出门？你家教不是过两天吗？”
“去见个人。”林巷说。
“哎呦，哪位啊？”霍雨晨一脸好奇，“学妹还是学姐？”
“大学没你想的那么美好。”林巷抄起桌上放着的一个小苹果，朝他轻抛了过去，“都两年了你还抱有幻想。”
“不过小象象。”霍雨晨坐在桌子上伸手一接，“你这条件，还愁找不到吗？”
“就是，我就算了，我就是死宅男，社交仅限咱宿舍。”于浩说，“别说学姐学妹，就是咱班里的人我都没认全。”
“你桌子上摆着的三百六十将，你就没一个认不出来的。”林巷背上斜挎包走到宿舍门口，“走了啊，国庆后见。”
冬天的F大似乎不如别的季节，有点沉寂，又或许是因为校园很大，所以显得空了些。
冬天对林巷来说，要比秋天更伤感。
人家是自古逢秋悲寂寥，到了他这，那就是逢冬悲寂寥了。
林巷笑了笑，收回思绪后低着头看着手机，那场直播还在继续，不过看样子这幅画已经快结束了。
其实这种直播间，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吸引人的，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，每天都得看一会。
他站在路边拦了辆车后往医院方向去。
“哎呦稀客啊。”江叔叔吊着胳膊坐在床头，旁边护工阿姨见状赶忙把枕头垫在他身后，“哎，辛苦辛苦。”
“哪能啊，拿了钱干活应该的。”护工阿姨看了眼林巷，“这是……您儿子？长的真好看。”
“是吧，小伙子现在长大了，变成帅小伙了。”江叔叔笑着，“不过不是我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