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可以是。”林巷把刚刚买的水果放在小桌上,“小时候不就经常把你认成我爸吗。”
“哎呦那都是小时候了。”江叔叔说,“国庆放假了?”
“嗯,下午没课,所以我……”林巷刚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,江叔叔手机铃声就响了。
江叔叔摁下接听,扬声器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:“江有为!你要上刀山下火海吗!你一天到晚能不能安分点……”
林巷笑了起来,对着江有为做了个指着门口的动作。
江有为捂着手机喇叭口也朝他笑着点头。
护工阿姨也非常有眼力见,拎起热水壶就离开了。
林巷站在病房门口,打算等一会再进去。
那现在该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呢。
他把背往后轻轻一靠,低头看着手机,直播间已经结束好一会了,屏幕上显示着直播已结束几个字,林巷看着这几个字走神。
那双手确实是太像某人,可又不太像。
他记得,某人左手背上是没有一颗痣的。
是记忆太过久远了吗,所以不记得了?
林巷关了手机,后脑勺抵着墙,有些无聊的看着走廊,盯着护士站看了一会,他决定下楼给江叔叔买点清淡的东西。
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自己饿了。
电梯里。
林巷站在最角落,手机没开免提,于是贴着喇叭听着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念叨着。
“咱都多久没聚齐过了!上次凑齐了还是上次!”胡一航啧啧两声,“这次一定要聚齐了,国庆呢。”
“什么时候齐过了。”林巷小声说。
“什么时候没齐……”胡一航像是想到了什么,又止住了想说的话。
“先这样吧,你们约好时间了再和我说。”林巷看着楼层显示器里跳动的数字,“哪次不是你们爽约。”
“行,到时候联系你。”胡一航说,“挂了挂了,我爸又咋咋呼呼的了。”
“嗯,好。”林巷说。
“这么些年了,那家伙是真狠心啊,一点消息都不带有的。”胡一航嘁了一声,“这要让我遇见了,非得揍成麻花了……”
林巷笑了笑没回话,电梯叮的一声提醒他到了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时,视线穿过眼前走动的人影,远远的,望见了一抹穿着格子衫的身影,脑海里的声音和电话话里的声音叠加在一起。
夏烬会出现吗?
“是不是哪天就从石头里蹦出来了啊。”胡一航停顿了几秒,“上次知道他消息都大半年前了。”
“嗯,我不知道。”林巷迈步走出电梯,视线却还是跟随着远处那抹格子衫。
而且还是蓝色的格子衫。
脚下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,身边擦肩而过很多人,但他一个都没仔细看,生怕一个眨眼,眼前就又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住院部一楼的人并不是太多,林巷快步走起来,右耳边是胡一航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话,左耳是小弧度的风声,风衣下摆随着动作晃动。
余光里路过的所有人都是一团影子,林巷没顾得上听胡一航在说什么,离那格子衫越来越近时,周遭一切声音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心脏一下一下的大力跳动着。
格子衫的个子和林巷差不多,伸手即将碰到他右肩时,面前的人回头了。
一脸狐疑的看着林巷。
停在他肩上的手一顿,脚下也差点没刹住撞上去。
不是那个人。
松了口气后紧跟着的就是失望。
“不好意思,认错人了。”林巷朝他礼貌微笑。
“哦,没事儿。”格子衫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,“我经常被人认错。”
林巷看着他又点头笑了一下,继而转身朝医院大门走。
“怎么了林哥?”电话里胡一航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,“你又出现幻觉了吧,我那就随口一说,你咋还能真以为蹦出来了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林巷捏了捏眉心,“先挂了,给江叔叔买点东西我就回梧城了。”
“行,回头见。”胡一航说。
握着手机的手垂下,又紧紧捏着,他有些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,已经看不到住院部一楼大厅了,只能看见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。
林巷把手揣进兜里,去医院附近买了点粥带给了江叔叔,原本还有点饿,这会又没什么感觉了,只是觉得冷。
栖州似乎比梧城冷一些。
可现在不是正下午么,太阳还当空照呢。
林巷站在路边,手挡在眉前抬头望了望,刺眼的阳光晒的睁不太开眼,再低下头时,又看见了算不上多熟悉的身影。
距离有些远,视线里那点蓝有些模糊。
林巷无奈的笑了笑。
自打那天分开起,他们就没再见过,这些年没联系,也没消息,但他一直耿耿于怀。
夏烬,凭什么又是为什么。
可林巷能回答,偏偏能回答。
于是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不是爱也不是恨,是忘不掉也放不下。
所以。
他会在哪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