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屋子的钥匙你还记得吗。”林巷说。
“应该记得，我找找。”夏烬从兜里拿出一串钥匙，看了又看最后看向林巷。
“……我真服了。”林巷接过钥匙，“一个个试试。”
“其实这也挺舒服。”夏烬靠在栏杆上，风吹起后脑勺的头发，“以前觉得这儿哪都不好。”
“是因为现在好起来了，所以觉得好了。”林巷试了几把钥匙后扭头看着他，“你确定是这串？”
“不是吗？”夏烬摸了摸外套兜，又摸了摸裤兜，随即笑起来，“原来在这。”
“你玩我呢。”林巷把门打开了，“有点儿味。”
“进屋看看。”夏烬手放在他腰上，带着他往里走。
地板上盖了层灰，空气里都是说不上来的味道，布沙发都硬了，夏烬摩挲了下手指，灰尘的颗粒在指腹间揉开。
客厅很杂乱，但东西不多，当年走的突然，只把需要的都带走了，黎漫房间看上去不算太乱，除了到处是灰，和以前没什么两样。
床头柜没搬走，但黎漫把里面的东西都拿走了，那本记录册，后来再也没看见过。
夏烬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，半蹲下来看了看床头柜，他拉开第一层抽屉，里面空无一物，第二层的抽屉还是很难拉开，他使了点劲，抽屉哗啦一声才总算打开。
都是黎漫没带走的杂物，现在也没什么用了，当年在这发现的秘密，也不重要了。
夏烬有些心酸的笑了笑，把抽屉重新拉上了，正要起身时看见床头柜底下有个白色的边角，看着像是照片，底下过于狭窄，手指塞不进去，反而把那东西推的更里面。
他把床头柜挪开，地面上一道抹开灰尘的痕迹，那张照片也显露了，同时显露的，还有发灰的墙面上，有着模糊的字迹——这是哼哼的家。
非常稚嫩的字，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。
夏烬心跳漏一拍，看着那字很久没动。
“你那房间有什么要带走的吗？”林巷站在房间门口说，“怎么了？蹲那干什么。”
林巷走到夏烬身边蹲下，也看见了一张照片和一行字，他把照片捡起来，有些褪色的照片里依然能看出来是一家三口。
小夏烬戴着生日帽，双手合十对着大蛋糕许愿，蛋糕上还插着两根蜡烛，他的左边是个戴着眼镜的男人，右边是……黎阿姨。
看上去面容姣好，和那些年看过的样子都不一样，照片里的她，笑的温柔且眼含爱意。
林巷没说话，只是捏了捏夏烬手心。
“林哥。”夏烬声音有些轻，“我还是会在看见这些的时候觉得心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巷说，“哪能说不在乎就不在乎。”
“但我不恨她。”夏烬说，“一点也不。”
林巷把手十指相扣住。
“也没多爱，人就是太矛盾了，总做不到利落点。”夏烬苦笑，“我本来不知道这屋子是写我的名，她走的那天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，和我说东西都放她那房子了。”
夏烬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结果是房产证之类的东西，她在栖州买的房也卖了，钱也给我发了点，梧城这个房子她也没留下，她能去哪呢。”
“估计就是不想让你找到吧，也觉得你不在意。”林巷说。
“我说当时为什么不搬呢，大房子都买得起，怎么愿意住这。”夏烬捏着照片，“人真奇怪，爱又不爱，恨又不恨。”
“不琢磨这些了，去收……”林巷没说完。
“你爱我吗林哥？”夏烬突然问。
“什……”林巷被他问住了，看着他的侧脸思考着，结果这人嘴角弯起居然在笑，“你大爷的。”
“你爱不爱我啊。”夏烬笑着说。
“你他妈真能打岔。”林巷指了指他，“赶紧的，去你那屋看看有没有要的。”
夏烬起身跟在他身后：“你还没回答呢，你爱不爱啊。”
“爱爱爱。”林巷说，“你他妈成天问。”
“我这屋估计也没什么要的了。”夏烬靠在门边说。
窗户外那棵树只剩零星几片叶子，梧城这会快入冬了，窗帘都塌了，悬挂在杆上，窗户上不知道是什么，跟糊了一层似的。
唯一透明的，是左半边窗的角落，有个不大不小的裂口，像个蜘蛛网，透过这个裂口，能看见外面的天。
夏烬拿出手机：“我打个电话吧，这看了一圈也没什么要留的，都搬走算了。”
“好。”林巷点头。
夏烬在客厅打完电话后想从口袋里拿烟，全身上下四个兜都摸了个遍，连烟盒的灰都没摸着。
林巷看了他一眼：“不用找了，早给你收了。”
“一根也不让啊。”夏烬无奈的笑。
“不，我看你也不是有瘾，你就是闲的没事就想抽。”林巷说。
“我没买烟，那是人家给的，你收的时候是不是一根没少呢，我连包装都没拆。”夏烬说。
“是没拆。”林巷嘁了一声，“那我准你揣身上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夏烬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揣身上？”林巷拷问他。
“我错了。”夏烬走近他，从后面抱着他的腰，“走，咱吃饭去，搬家公司没那么快来呢。”
林巷胳膊肘想往后一捅，但显然夏烬预料到了，先一步扼住他。
“林哥，好哥哥。”夏烬说着就往他耳边吹了口气。
“你滚。”林巷往一边偏头，“你生日是不快到了。”
“嗯？有吗？”夏烬腾出一只手看了眼手机，“是，快了。”
“这次给你送个大礼物吧。”林巷说。
“有多大？”夏烬好奇的问。
“反正大。”林巷说。
“你每年生日都挺大的。”夏烬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林巷没思考就说出口，反应过来时耳朵根红了，身后这人已经听出来了，这会正趴他肩头上笑着。
“你他妈烦死了。”林巷快步往楼下走。
“哎，林哥。”夏烬笑的有些没站稳，“你怎么还学坏了。”
“滚。”林巷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