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一旦装上点事,就会从最初理不清的毛线团变成理不断的毛线团了。
徐熙辰喜欢夏烬?
荒谬又找不到别的理由驳回的猜想。
聊天框里已经来来回回删减了好多次,这个问题林巷还是没有直白的问夏烬。
这种事,怎么也做不到坦然的问。
叹了口气,还是把手机揣回了兜里。
初秋的天,带着些凉意,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夏烬待久了被传染了体寒,林巷也穿起了薄外套。
市场里很热闹,耳边到处都是叫卖声,有的摊位上架着个喇叭,念着各种蔬菜价格。
穿过水果区,蔬菜区,最后一片才是水产区。
地上是血水和各种脚印混杂在一起的黑色浅水坑,稍不注意就会溅到裤子上,好巧不巧林巷今天穿的还是白裤子。
虽然已经非常小心翼翼走在最边边,但身边经过的大爷骑着小电瓶,带起的黑水沾染到了白裤子上。
“啧。”林巷低头看了看裤子。
旁边摊位上坐着的大妈见状,毫不掩饰的笑着:“哎呦小伙子,一看就是第一次来的吧,来这种地方还穿那么白净呢。”
“你懂什么啊,现在的小伙子啊,不一样哟,啧啧,可金贵了呢……”隔壁摊位上有人附和着。
这种地方么?
周围没有封闭起来,但水产区这里还是一片昏暗,头顶挂着的吊灯极其没有存在感,空气里是不可避免的腥味。
每个摊位里的人都穿着防水连体裤,感觉跟批发似的,都是统一的黑色。
林巷一直往里走,快到出口时才停了下来,这儿的摊位明明挨着出入口,但进来的人少的可怜。
这家摊位上的是个大叔,戴着顶草帽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林巷蹲在养鱼槽前,盯着念不上来名字的鱼从这头游到那头,周而复始的一圈圈游着。
明明一直在往前努力游,但游来游去也一直是在这个槽里。
养鱼槽前还有些小鱼盆,里边安静躺着各种螺和花甲,在面上的花甲伸着触角,无力的朝上举着,时不时还冒个泡。
腾起,噗,破灭。
林巷看的出神,大叔却也没催,只是压了压草帽檐,直到蹲的腿都开始有些细细密密的麻,他才问了句:“红烧鱼的话,用哪种鱼比较好?”
过了好一会都没等到回答,林巷抬起头看了一眼,大叔神情却有些慌张,把本就低的看不见上半张脸的草帽又往下压。
“这个。”大叔的声音听上去还很年轻,“红烧清蒸都行。”
“那就这条吧。”林巷不由自主打量了一下大叔。
“哎,好。”大叔应着。
看着大叔拿了个网兜,伸进了养鱼槽里,鱼受了惊,在水里一顿扑腾,带起了水花,林巷往后退了一步,大叔抬起眼看了他一下。
这一看,林巷也瞄到了大叔的上半张脸。
很年轻,看上去才三十左右,但皮肤有些黝黑,黑的甚至有些发亮,整个人很瘦,那件黑色防水连体裤穿在他身上感觉还能再装一个他。
鱼刚放到案板上,大叔就手起刀落,鱼便不再扑腾,奄奄一息的瞪着个眼等着被人处置。
大叔非常熟练,三两下就把鱼鳞刮个干净,半透明的鱼鳞片还沾在了大叔手背上,接着又往鱼肚上划了一刀,露出了内脏,大叔扒拉到了一边。
林巷扫了码,“多少钱?”
“你是新顾客,给你算半价,十块。”从里面小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男生,手里还端着碗饭,边说边放在小板凳上。
“什么?”林巷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别添乱。”大叔拍了一下那男生的胳膊,又低低的说,“那个不好意思啊,一共三十四块。”
“哦,好。”林巷输入金额,余光却还在注意着面前的这两个人。
说不上来是父子还是哥哥弟弟,这男生看上去像是初中的年纪,反正身上穿着的校服是初中的,林巷总觉得他有些营养不良,校服贴在他身上能看见骨架子,脸颊瘦的凹陷。
“爸,你要的啤酒。”房间里又出来一个女生,把手上的啤酒放在了小板凳上。
这称呼出口的瞬间林巷差点没控制住自己脸上惊讶的表情,无论是这女生还是那男生,看上去都十四五岁,但面前的大叔才三十出头的模样。
林巷在心里飞速算数。
岂不是还没成年就有了小孩。
虽然在大叔这个年纪里不算稀奇,但对林巷来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。
“拿稳了啊。”大叔把黑色塑料袋递给林巷,在他即将接过的时候,又突然转身,“晓儿,再拿个袋子,这漏水。”
“又不是不能拿了。”蹲在一边捧着碗吃饭的男生说。
林巷看了过去,在这儿吃饭也不怕遭鱼腥味反胃吐了。
“有你什么事儿。”大叔轻轻踹了他一下。
“嘁,我又没说错。”男生没好气的说。
“要吃进去吃。”那个叫晓儿的女生拉着男生肩膀处的衣服把他拽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