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礼物?”江殊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,又抬眼看他。
见对方并没有理自己的意思,这才动手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两只陶瓷小狐狸,巴掌大小,紧紧贴在一起。
他把两只都拿出来,并排放在茶几上:“买两个干什么?”
“好看啊。”褚琅语气自然得很,“而且这两个是一对,你一个,我一个。”
一对。
江殊同盯着茶几上那两只小狐狸,感觉说什么都显得刻意,只得伸手,将它们小心翼翼放到了正中间。
他清了清嗓子,目光从那两只小东西上移开:“晚上我会提交申请,青沂山的案子明天会正式启动,你跟我一起。”
“那我赶紧准备一下。”
褚琅说着,人已经往卧室走去,没一会儿又回了来,解开系绳,哗啦啦倒出几枚铜钱。
江殊同看着他盘腿坐在地毯上,捏起一根红线,开始慢条斯理往上面穿。
沉默片刻,还是问了出来:“…这东西原来是需要补充的吗?”
“那不然是凭空变出来的?”那人眼皮都没抬,满是嫌弃,“讲点科学,江组长。”
“如果用完了怎么办。”
“去古玩市场淘,或者…”褚琅终于穿好一枚,捻着红线轻轻一抽,“去我朋友那儿‘挖’也行。”
去挖?去哪挖?犯法吧?
江殊同头上直冒问号。
他看着对方,把那一连串问号咽了回去
跟这人较真,最后被绕进去的八成是自己。
他索性放弃追问,转而回到正事上:“…明天进山,别走太前面。你只需要指出异常,剩下的我来。你那手,省着点用。”
“好。”那人笑着回应。
青沂山离市区不算远。
二人一大早便到了山脚,远远看见一群人聚在施工棚旁边,吵吵嚷嚷的,声音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。
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站在中间,安全帽拿在手里挥舞着,嗓门最大:
“不行不行,不干了!钱结给我,立马就走!”
旁边几个人紧跟着附和。
工头急得满头是汗,伸手就拦:“合同都是签了的,不能说走就走!再说领导那边马上就来了,有什么事等领导来了再说——”
“等什么?等他来给我们收尸吗?”
吵得正凶的时候,那工头一扭头,看见了正往这边走的两个人:
“哎呦!这就是上头说要来的领导吧?快快快,帮我说说他们!”
江殊同示意几人稍安勿躁,随后指着旁边那几台盖着防水布的机械:“你们在炸山?我看了青沂山所有批下来的开发文件,并没有这项内容。”
那群人吵闹声小了一些,但警惕和不信任的眼神一点没减。
工头僵了一瞬,搓着手凑过来,低声说:“哎,这个嘛,老板把这里买下来了,干什么还不是上头说了算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…”江殊同见褚琅得到这消息,已退到一旁打起电话,抽空对自己比了个暂停手势。
“今天的活停了。”
工头一愣:“啊?可是——”
“我说停了。”他掏出证件晃了晃,没给工头再开口的机会,“所有人员撤到山脚警戒线以外,开工时间等通知。”
人群渐渐散开,三三两两往山脚走,工头落在最后,一步三回头,眼神里还带着点不甘心。
直到确认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,江殊同才转过身。
褚琅已经往山坡上走了几步,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边,抬手指向斜上方:“这儿。”
那是一片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的树林,但如果仔细看,有几棵树的枝干歪得不太自然。
“是跑过的痕迹。”他接着解释,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从坡上的边缘,一直延伸到更深处。
“从这边,到那边。”
“好,既然有异常,就去看看。”江殊同在工作群里简单汇报了下情况,打开定位,往山中走去。
到了松林边缘,才停下脚步。
这里的土比别处更松,有几处明显的凹陷,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站过。
他蹲下来,伸手碰了碰。
凉的。
这个季节,这个时间,太阳晒了一上午,土应该是温的才对。
“是灵力残留,你若是要提取,这里就可以。”褚琅在他身后说,“虽然散得差不多了,但还勉强够用。”
江殊同依言夹起几根松针,放到证物袋内:“先回去分析一下,明天带齐装备,再喊几个人…这里太危险了。”
他封好袋子,刚站起身来,胳膊忽然被身边人握紧:“别动,它在看我们…”
江殊同顺着那方向看去。
约二十米外,两棵虬结的老松挨得极近。
树冠交错,本该有阳光漏下的缝隙,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