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劲风,连金线都无法完全将他束缚。
有与他交好的队员试图上前用绳子将他捆住,却被反手划在胳膊上,鲜血立刻洇了出来。
不出几回合,周围的队员或多或少都挂了彩,一时间竟无人能近身。
就在他手中的刀险些劈中队友脖颈时,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压制着抽动的脸颊,拼尽全力把刀尖停在空中,目光落在前面正在止血的江殊同身上。
“江部…许组…杀了我吧…不然我们都走不了,求你们。”
江殊同想说“别说胡话”,可见褚琅和老李都摇了摇头,知道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但队员们都在,这是他不得不面对的。
江殊同从腰间拔出枪:“我记得你,康辉。前年三月来的,一直做得不错。”
那名队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栖园那次,和许拥青一起冲进来的就是你吧。” 江殊同继续说道,枪口稳稳抬起,“你做的很好,不然那些研究员得跑不少。”
刀尖开始往下坠,康辉的手臂已经快要撑不住了,那股力量正在重新吞回他的身体。
江殊同向褚琅使了一个眼色。
对方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刚刚包好的指尖,鲜血涌出的瞬间,金线再次沿着地面游走,将康辉牢牢缠住。
“办公室每次晚上开会回来,茶水间都会有零食,我知道是你放的。”
江殊同举着枪,对准了他:“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家人。你的女儿,我们会抚养到她成家立业。”
枪声在山谷中回荡,久久不息。
……
众人趁黑点反扑到康辉尸体上,连忙退至通道处,搬来石块将洞口层层垒起,缝隙间塞满浸了燃料的布条和枯枝。
火光亮起的那一刻,浓烟顺着石缝向外涌去,将翻涌来的黑点彻底逼退。
江殊同摩挲着从康辉脖子上扯下来的戒指项链,最后一点余温也消散掉了。
他抿了抿唇,将东西收进内侧口袋,抬起头时声音已经平稳下来:“好了,包扎伤口,汇报情况。”
“暂时不会有事,大家先保证好自己情绪没有问题。”
队员们应声而动。
江殊同逐一确认了剩下的人员没有大碍之后,忽然意识到褚琅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过话。
他往身后看去,原本寸步不离跟着他的人不见了。
“褚顾问呢?” 他的声音不自觉紧张起来,朝着正在清点物资的许拥青问道。
“刚才还在啊…哎,人呢?”许拥青四下张望了一番,“后来太乱了,我没注意。”
老李开口,指了方向:“刚才,有人”崩溃,往那边跑。他去追。”
江殊同冷汗瞬间冒出,正要拔步往那个方向冲,却见褚琅从拐角处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几根新制的火把:“我去刚才的火堆处拿了些,怕后面不够用。”
江殊同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对方的站姿步态,和握火把的方式都是对的。
他不愿意怀疑,却还是低头扫了一眼手腕上的定位器。
信号栏那里,赫然打了个红红的叉。
他看着褚琅走近,开口问了一句:“康辉的尸体…你觉得怎么安葬比较好?”
褚琅的目光没有躲闪:“等结束之后,确认没有危险了,再来拿吧。总不能让他孤零零呆在这里,至少要和家人团聚。”
江殊同注意到对方说这句话时,那种遗憾与悲痛的神色,和之前如出一辙。
他觉得哪里不对劲,可眼下没有其他验证办法,只好作罢,准备后续再验证:“以后不要单独行动...有人跑了我会派人去,你太重要了,一定要跟在我身边。”
“好啦,下次不会了。”褚琅双手合十晃了晃,“我怕他出事,太着急了。”
江殊同看这动作心软起来,刚要说自己太担心了,就听许拥青忽然惊呼声:“江部!头上的石笋要掉!”
他立刻抬头望去。
一根巨大的石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离坠下,而落点正对着褚琅的头顶!
他的瞳孔骤然放大,一把攥住身前人的手,用尽全力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来。
还是晚了。
那根石笋带着呼啸声坠落而下,径直穿透了褚琅的腹部,将人狠狠地钉在了地上。
鲜血迅速在眼前洇开,在岩石上蔓延出一片刺目的红色。
江殊同整个人像被从现实里抽离出去,看到褚琅躺在身前一动不动,看到自己的手哆嗦得不成样子。
他颤颤巍巍摸上爱人的脸,希望下一秒对方能像往常那样说一句“别紧张,我没有事”。
可什么也没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