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殊同重新打量着那只庞然大物,从它巨大的眼球开始,扫过粗壮而扭曲的四肢:“几十年里增长了将近三倍?而且还是休眠状态下?”
褚琅很快平静下来,指着空缺的关节处:“它的前后爪也是我打断的。当时下了狠手,只剩一层皮连着…不知道是怎么长好的。”
江殊同听到这里,生怕空缺暴起,拉着身边人往后退了几步:“危险指数和自愈能力都这么高,你能允许收容保护吗?”
“私心来说,我更倾向处理。” 对方回答道,“当年也是因为它身上的人命太多,我才要除掉它。”
“按照这个生长速度,我不敢赌异闻部可以万无一失地控制这种东西。”
江殊同点了点头:“可以,听你的。”
说完,他先传回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数据给溯源,同时安排了手下抓紧时间采样。
直到各组就位开始行动,溯源那边也始终没有回信。
江殊同心中隐隐不安,以为营地出了变故。
正准备再次呼叫时,郭春生突然接入频道,带着竭力压低的声音:“领导,溯源刚才出了点事。林智美赶过去处理了…我躲得隐蔽,跟您汇报声。”
江殊同连忙问:“什么事?”
郭春生的语速很快:“好像是队伍遇袭,伤亡了一大半。”
许拥青也挂着频道,二人说的话一字不漏传到了他耳朵里。
他采样器的夹子悬在半空中,弱弱问道:“…不能是我干的吧。”
郭春生很快回答:“是复制体。”
“差点内疚了。”许拥青松了口气,继续去干自己手头的事,“就算是我干的,他们也活该。”
江殊同手上动作也没停,按照老李示范的步骤,小心地将水样舀进密封管里:“什么复制体能让林智美冒着危险亲自处理?”
他差点脱口而出“柳长荣”,话到嘴边想起祝松岭也在听,又换了个更稳妥的说法,“他家老板?”
郭春生的声音越来越低:“我不知道…领导,我得找机会去救一下郑老师他们,先不说了。”
褚琅叮嘱道:“注意安全,优先保护好自己。”
……
采样的过程异常顺利,短短十几分钟,所有样本便已就位。
江殊同核对完最后一项条目,正准备招呼大家收工,余光却扫到那只嵌在岩壁中的眼球。
他皱着眉,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片眼睑正在缓缓抬起,露出底下浑浊的瞳孔。
他向身旁的褚琅示意道:“是我的错觉吗?”
对方的视线也落在眼球上:“刚才防护措施都做了,就没怎么注意…好像是的。”
话音刚落,那庞大的身躯忽然震颤了一下,束缚它的岩壁也随之发出崩裂声。
江殊同来不及思考,忙往那边奔去:“二组!快走!”
指令下达完毕的同一刻,正在空缺下方收尾的队员感觉从头顶压下道视线。
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了那只已经完全睁开的眼球。
只是一眼。
“好疼!!”队友发出凄厉的尖叫,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,在地上剧烈翻滚,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。
江殊同刚到近前,却被老李一把攥住了手腕:“别去!有东西!”
他刹住脚步,定睛看去。
在空缺的眼球处,正涌出无数细小的黑点,如同飞蚊一般密密麻麻地飘散出来,绕着地上那名翻滚的队员打转。
“河里,就是这个。” 老李没有放手,生怕他冲过去,“不要碰。”
江殊同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队员,立刻稳住呼吸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无论是什么形态,只要它们在空中飘浮,一般来说都怕火。
他二话不说,扯过正从旁边赶来的许拥青的背包,翻出里面的燃料做成简易的火把点燃。
“剩下的分一下!” 江殊同继续往前,头也不回地喊道。
褚琅紧跟着他,手里的火把与他的同时燃起。
那些黑点果然畏惧火焰,远远地便退散开来,几次试图从两侧包抄都被火光逼退,最终齐刷刷地扎进旁边的河水之中。
地上的队员仍在嘶吼抽搐,耳朵里流出的黑色物质沿着脸颊淌落。
他的手指在抠抓地面,指甲崩裂开来仍不肯松手。
江殊同试图控制住那具痉挛的身体,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,他和褚琅二人根本压制不住。
“都让开!”他堪堪往后撤去。
双手离开肩头的那刻,那名队员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从地面弹起!
褚琅立刻将江殊同拉到身后,铜钱还没来得及布阵,便被一爪扫到面门。
他险险侧身避开,顺势后撤了半步,而那失控的队员已经调转方向,朝着正在赶制火把的人群扑去。
队员边挥舞着抢来的刀,边泪流满面地嘶吼:“我控制不住自己…不要杀我…!求求你们…”
所有人都在试图寻找空当将他制住,却无从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