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…”就在江殊同心神俱颤时,岩壁震得越来越厉害。
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,意识到这是空缺改变了战略,在用褚琅当诱饵,一次次从他身上汲取情绪,转化为自己的力量。
他咬紧了牙关:“都别慌,是假的,趁现在快走!”
老李最先反应过来,推搡着周围的队员往外冲。
许拥青还在那只巨手旁边,刀刃已经卷得不成样子,仍然一下下地往空缺的指节上砸:“头儿,你先走!”
“拥青,等等。”江殊同把他往后拉去,将装有样品的密封包塞进他怀里,“这些你拿着。”
许拥青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:“头儿?什么意思?”
——“我真的要活下来吗?”
“褚琅对我的刺激最大。空缺要是想不断获取力量,只能盯上我…你们先走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!” 许拥青开口时声音都变了调。
——“他还安全吗?我要自己出去吗?”
“听命令!”
江殊同用力将面前人推向通道方向,岩石从洞顶砸落,擦过他的手腕,轰然封死了他们之间的退路。
“我不会从原路回去。”他看着试图扒开的石头的手,“你们路上看见的都不是真的我,不要被迷惑。”
“江殊同!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,你真够孙子的你!”
——“无论如何,找到他,不然就死在这里。”
江殊同摸着被砸碎的定位器,知道自己这回怕是凶多吉少,仍是扭头向分岔路走去。
“江殊同!!”
许拥青的声音被甩在身后,最终被坍塌的轰鸣吞没。
……
他扔掉背包,只留下保命的东西和应急药品,脑子混沌地继续向前。
空缺的确在追他,但他该做的都做了,该安排的也都安排了,只要队伍成功撤走,这次任务就算完成。
母亲不用他操心,江绍已经长大,他的职位有人能接上,事情也有人能替他做完...这个世上需要他的地方,其实没有那么多。
江殊同抬手擦掉滑落的眼泪,心里全部都是——如果找不到,就不走了。
这么多年孑然一身,来没有什么事情,可如今,如果失去他,自己真的能重新面对那个空荡荡的,留着两人之间点点滴滴回忆的家吗?
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里,祝松岭仍在持续喊道:“江殊同!许拥青说你私自行动了?”
他答非所问:“你带他们撤退,回去救营地,之后直接回总部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对方听上去快急疯了,隐约传来段今越劝阻的声音,但祝松岭显然没听进去,“你一个人能做什么?!”
“我去拦空缺。”
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?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!”
江殊同答了句是。
从看到褚琅被贯穿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不太清醒了。
更别提第二次。
“空缺要的是我的情绪,你们很安全…我有办法不让它伤害到你们。”
那边深呼吸了几次: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!你就是要去找阿琅!找不到他,你就想死在这里,对不对?!”
江殊同的指尖在耳麦上停顿了一瞬,说完对不起之后,干脆地掐断了频道。
他不再走了,转身靠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岩壁上,闭着眼感受着从裂隙中透进来的那一缕阳光。
没过多久,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,暖洋洋的:“在这里也能睡着吗?空缺可是在找你哦。”
他睁开眼,面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。
光线落在那张脸上,把轮廓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但是它运气不好,我先找到了。”对方抛了抛手里的铜钱。
江殊同扯动了下嘴角。
他明白了空缺最可怕的地方。
造出一个让人心甘情愿留下来赴死的幻影,永远把人困在这里。
他不想去分辨真假,直接将人拽进了怀里,脸埋在对方的肩窝:“回来了就好,不要走了。”
褚琅被他箍住,没有挣扎:“说什么呢?我的耳机坏了,不知道你是安排了什么计划,才一个人在这里。”
“但我肯定是要陪你的。”
江殊同嗯了声,并未过多表示。
对方拍了拍他的后背:“先走,我好不容易才干扰了它的方向,时间不多。”
他却没有动,把路上所想的话说了出来:“你的目标就是我,我在这里陪你就好…你要什么情绪都可以,让我的队员走吧。”
褚琅沉默了几个呼吸,疑惑开口:“你把我当成假的了。”
江殊同抬起头:“我分辨不出来。只知道如果你再死在我面前一次…我真的会崩溃。”
远处,空缺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如同丧钟般一点点逼近。
他握紧了褚琅的手,把五指嵌进对方的指缝里:“没关系,别害怕,我不会让你感觉到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