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空间不算小,可他站的位置,偏偏挨着秦兆霆,偏偏和赵声阁拉开了距离。窄窄的一方空间,被他硬生生隔出一条公路那么宽,仿佛要给赵声阁留出一间单人电梯。
赵声阁没有看他,手在裤兜里一下一下摩挲着那只打火机。昨晚他从陈挽手里拿走它的时候,陈挽只是愣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。他以为那是某种默许,某种微妙的、不可言说的靠近。
可此刻,他们站在这里,自己兜里揣着他的打火机,却被他隔在一米之外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像个小丑。
餐厅里,长桌铺开,琳琅满目。海市人吃海鲜讲究本味,佐料不过几滴酱油、少许炸蒜米油,海物的清甜鲜嫩悉数溢出,清爽不腻,回味无穷。
陈挽忙前忙后,招呼周到,众人吃得尽兴,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。
赵声阁坐在主位,一筷子都没动,他靠在椅背上,兜里那只打火机,被他攥得发烫。
游轮沿新航线开了两天一夜,返程时在贝岛靠港。贝岛因地理条件得天独厚,这些年又靠着政策扶持不断填海造陆,早已在海上长成一座新的购物天堂。
赵声阁对买东西没兴趣,但沈宗年这次没来,临行前特意叮嘱他照看好谭又明,说是照看,其实就是看着别让这人撒欢得没边。赵声阁被缠得没办法,只好跟着下船。
没想到正巧碰上陈挽,他站在珠宝柜台前,正低头看着什么。赵声阁没上前,就在不远处静静看着。
陈挽先选了一块翡翠表,又挑了一套黄金首饰,柜姐动作麻利地包好,明显是送礼的款式。
赵声阁微微皱眉。
……给女人的。
陈挽接过刷完的卡,却没有离开,又让柜姐拿出一对袖扣。
柜姐笑着打量他,热情推荐:“先生是自用还是送人?珐琅和珍珠款也很衬您气质。”
陈挽语气干脆:“送朋友的,麻烦帮我包起来,谢谢。”
是瓦当系列的长生无极款,重工质感,气场冷硬。以陈挽的柔和气质,戴这种款的确有点压不住。
柜姐笑着打趣:“那当您朋友也太幸福了,也不知是谁这么幸运。”即便在免税岛,这么一套下来也绝非小数目。
赵声阁站在不远处,一字一句听得清晰。
送朋友的。
那对袖扣的风格、质感、气场,是他惯常会戴的类型。
陈挽开心地接过柜姐包好的礼盒,一抬眼,看到了赵声阁。那一瞬间,陈挽的表情有点尴尬,拿着礼品袋的手下意识往怀里缩了缩,像是怕被赵声阁抢走。
赵声阁心里刚浮起的一点暖意,倏地凉了下去。
原来如此。不过是巧合,不过是他自作多情。
陈挽看起来就是朋友很多、人缘很好的人,对不熟的人尚且周到细致,对朋友那必然更是无微不至、予取予求。
那对袖扣的款式,的确是自己的风格,但那又怎样?
他还不至于要去跟人抢。
陈挽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温和的模样,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,微笑了一下,然后抬步往别的专柜走去。
赵声阁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如坠冰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