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稚笑嘻嘻说:“有师尊可以帮我写呀。师尊最疼爱饮冰,一定能帮饮冰摆平所有的困难事。”
她一边笑得灿烂,一边很自然地拽着师尊衣袖,撒娇说:“师尊你说,是不是呀?”
“你这家伙……”
这副顽皮讨打的样子,温即明却训不出口。
没办法,小石头虽然手脚不协调,但是脑子转得快,轻而易举就发现了师尊容易心软的毛病,百试百灵。
温即明无奈地摇了摇头,摆出笔墨纸砚,替她镇好纸张,“还记得‘人’字如何写吗?”
祁稚像只小鸡似的,连连啄下巴,“师尊不要把人家想得笨笨的,人家记着呢。”
说着,她拿起毛笔,在砚台里狂野地搅和几下,然后眯起眼睛,屏息凝神,一划,一拉——
“……”温即明揉着眉心,“是师尊教得不好吗?”
在养小石头之前,温即明教授过无数门生,其中不乏有愚钝的女孩,教了十遍也学不会,但温即明从来不会怀疑是自己的问题。
能让一世英名的明灯仙尊怀疑自己的,祁稚是第一人。
祁稚没听出来师尊的挫败,天真笑道:“不是师尊教得不好,也不是我学得不好,是‘人’字坏,它不让我写好。”
小石头纯真烂漫,遇到任何困难,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,真是可爱得紧。
“罢了。为师再教你写几遍,要用心记住。”
温即明握住她的小手,另一只手从她的左肩压下来,整个人虚虚地环抱住了小徒儿。
那一刻,祁稚又犯糊涂了。
她嗅到了淡淡的香气,感受到师尊怀抱的温热,甚至师尊呼出的鼻息碰到她的头顶,都能引起一阵酥痒。
她一分心,毛笔停顿住,在洁白的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墨渍。
“哎呀不好,纸又弄脏了。”祁稚匆忙擦墨渍,却把小手弄得乌黑。
温即明头有些大了,领着她去水池边洗手,问她说:“刚才在想什么,又走神了。”
“在想……”祁稚冲着她咧开嘴,笑着说,“在想师尊的手好大,为什么我的手小小的?”
“因为你年纪小,如今还不到八岁零十个月。”
“咦,可是师尊将我点化成人,还不到一年呢,为什么我八岁了呀?我以为自己才半岁,还是一个小宝宝呢!”
温即明噗嗤一声笑了,捏了捏她的脸颊,把原本白净的脸蛋捏出两道黑痕。
确是一个小宝宝……时而聪明,时而傻乎乎的可爱宝宝。
祁稚被她捏得疼了,又噘起嘴,哼唧哼唧两声,听起来又委屈又可怜。
温即明这才回过神来,用手帕给她擦干净脸,歉意道:“把饮冰捏疼了?”
“是呀!”祁稚扮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,“师尊老喜欢捏人家的脸,人家虽然是石头,但也会疼的呀。”
温即明不笑了,认真地给她道歉,“为师补偿你,这次要抱一抱,还是亲亲?”
祁稚眼珠子一转,先骗了师尊两个亲亲,然后才说:“徒儿也想过生辰。”
她问温即明:“徒儿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呀?”
温即明沉吟了一会儿,“你是天生地养的小石头,本没有生辰。”
听到这句话,祁稚仰着脸,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,眼眶里渐渐盈出来泪水。
“但是,”温即明说,“为师会给你过生辰,生辰定在你化成人形那一天,可好?”
祁稚瞬间收起假泪水,破涕为笑,笑嘻嘻地说:“到时候徒儿也要请很多很多人来过生辰,像上次师尊带我去大吕音门看见的那样。”
但片刻后,她低下头,一副很沮丧的样子,“可我在白玉城只认识师尊,不认识其她人。不不不,还有苏家的两位妹妹。可是,两位妹妹太小了,不一定记得住我……”
温即明静默地看着她,眼神中流露出一份愧色。
祁稚顿了一会儿,似乎想到了什么,立马开心起来:“但徒儿在祁连山当石头的时候,旁边有一些大石头陪伴了徒儿好多好多年,虽然它们没有开智,也不能陪徒儿说话,但它们是唯一能听徒儿碎碎念的朋友噢。其它开了智的小精怪都不愿意听徒儿说话,有一只长年在徒儿肚皮上歇脚的金雕,听见是徒儿在说话的时候,用爪子挠徒儿,把徒儿踢出去滚了好远,徒儿才不要邀请它来参加生辰宴。所以师尊,我想请大石头们来陪我过生辰!”
说完,她满脸期待地看着温即明,“师尊好不好嘛?”
“好。”
温即明答应了,又问:“还有什么心愿吗?”
祁稚喜出望外,想都没想,一口气说了好几个愿望:“徒儿想多交朋友,想下山游玩,想去人间看一看!”
以前她说想下山时,师尊要么笑一笑不说话,要么直接拒绝她。
但这一回,温即明干脆利落地说:“那就举办一个盛大的生辰宴,交朋友,下山看一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