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真的要去追她吗?”黛玉问道,“这么晚了,我迟迟不回去,太后娘娘会担心的。”
“跟我在一起,有什么可担心的,怎么,你怕了?”席泱走在前面,紧紧拉着黛玉的手。
这分明是挑衅,黛玉必然不肯承认,她环顾四周,说:“宫里原来还有这种地方?”
适才看见了那白影,就听静影说:“有人说这几日深夜在凌霄宫外看见了白衣女鬼,还听见女人的哭声,他们都说是贤妃的冤魂在作怪。”
“贤妃是谁?”黛玉问道。
静影声情并茂说:“她是太祖朝的一位妃子,原本深受宠爱,还生了一位公主,太祖病危时,特命其殉葬,贤妃不从,太祖就将她囚禁在凌霄宫里活活饿死了!”
黛玉一脸谴责的看向席泱,说:“你祖先!”
席泱摆手说:“这都是他们谣传,饿死人多麻烦啊,贤妃大概是被赐了毒酒死的。”
黛玉并不觉得二者有什么区别,她现在跟着席泱来到了凌霄宫附近,这里地处大明宫西北角,周围十分荒废,凌霄宫更是破败不堪,显然多年未修缮。他俩夏天把大明宫玩了个遍,却从未到过这样偏僻的地方。
黛玉看着被寒风吹动的吱呀作响的宫门,再次对着席泱郑重问道:“那女子真的不是你安排的吗?”
席泱挑眉说:“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?”
黛玉打量着他,并不说话,就是默认的意思。
席泱哄她说:“皇祖父在位时这里还做过一段时间冷宫,现在倒是空了许多年,我们就进去看一眼,当然,要是妹妹你害怕,我们就直接回仁寿宫去。”
黛玉当然害怕,但是她又见不惯席泱得意,于是攥紧了席泱的手说:“有什么好怕的,反正咱们是一起进去。”
“那你们在外头候着,”席泱对身后的随从说,“我们俩一会儿就出来。”
宫人们想劝又不敢劝,只能听令在凌霄宫门外等候。
席泱率先推开斑驳的大门,和黛玉一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,借着月光,可以看见青砖地上爬满了枯草,宫殿的门窗都掉了漆,窗纱烂完了,房内黑漆漆的,耳边只有寒风的流动声。
“没有鬼……我们快回去吧。”黛玉说。
席泱却指着黑漆漆的长廊,说:“妹妹,后殿还没看呢。”
他一定是故意的,黛玉便说:“那我们就赶紧去看,你可别想吓唬我!”
他们相互依偎着走过长廊,绕到凌霄宫的后院,一阵妖风吹过,月光被一团乌云遮住,凌霄宫的后殿犹如一只身躯庞大的猛兽,只有“眼睛”那里闪烁着点点微光,后殿最西边的一间屋子里竟然点着烛火!
黛玉和席泱对视一眼,二人悄悄来到那间屋子的拐角处,竖起耳朵细听,屋里隐约传来几个女子的说话声。
席泱在黛玉耳边吹着热气:“看来是有人在弄鬼,这么晚了还跑来这里,八成是在私会。”
黛玉小声说:“罢了,咱们走吧,给他们留些体面。”
“上皇回光返照?”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。
席泱听了这话,忙拉着黛玉挪到窗边,他们半蹲着身子,从镂空的窗格往屋里看。
屋里只有陈旧的大件家具,地上有一盏小灯,照亮了围坐的三个女子,有两个背对着他们,分别穿着褐色和白色的斗篷,白斗篷似乎就是刚才黛玉他们瞧见的那个,还有一个脸正对着窗,黛玉认识她,是白天见过的董太贵人。
这么晚了,她们为什么会聚在这里?
“你小声些,”“白斗篷”说,“圣上已经回来了,崇光宫被围得水泄不通,我听福禄说,上皇正与圣上和几位皇子见最后一面呢!”
“完了,全完了,”“褐斗篷”带着哭腔说,“上皇一死,我们要被送进活死人墓了。”
气氛一片死寂。
董太贵人眼睛发直,视死如归说:“咱们今晚就走吧,与其在这里等死,不如去搏一条生路。”
“我们跑了,我们的家人该怎么办?”“褐斗篷”又说。
董太贵人说:“圣上仁厚,说不定就真当我们死了,不会向他们问罪。”
“白斗篷”说:“那条通往宫外的‘密道’真的存在吗?”
密道?黛玉眼睛一亮。
“褐斗篷”说:“我知道,当年义忠亲王谋反就是带人从密道进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