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顾恒家住了两天,日子确实过得舒坦,衣来伸手、饭来张口的,也算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生活。
但,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,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。
享受的代价,是要让某人也能“享受”,一到晚上,他就没法自控地折腾我,我这小身板实在招架不住。
第三天,趁他还在开会,我果断提包打卡下班,自己挤地铁溜回了出租屋。
顾恒知道后虽然有些恼,到底还是尊重我,只提醒我别忘了中秋节的约定。
才两天没回来,我的出租屋可以说是被楚延“鸠占鹊巢”了,哪哪都扔着他的东西。
“哟,我还以为你从此住进大别墅,当顾总的金丝雀去了呢。”楚延靠在沙发上,语气酸溜溜的,“重色轻友的家伙。”
“哪儿能啊,”我笑嘻嘻地踢开他的鞋,“咱俩还是天下第一好。”
楚延翻了个白眼,削好一个桃子递过来:“那你怎么跑回来了?”
我咬了一大口,桃汁溢满舌尖,含含糊糊地说:“唉,就是觉得……进度太快了,他有点儿,太粘人了。距离产生美嘛,我觉得我和他之间还是得保持一点距离。”
“是他欲求不满,你被吃干抹净了招架不住吧?”楚延直接戳穿。
“什么啊……”我脸一下子烧起来。
“顾恒那人,看着就不像省油的灯。”楚延慢悠悠啃了口桃子,“一会儿我给你发个□□保养指南,你好好学学。”
“楚延!!”
“别喊,正经的,都是为你好,你应该不想老了漏屎,被护工扇巴掌吧?”
“楚延!!!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,不说了。”他摆了摆手,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了起来,换了一副神色,“对了,小铃铛那边,又需要钱了,你应该知道吧?”
我点点头,声音也沉下来:“嗯,这两天我也在想办法,光靠咱们,杯水车薪啊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”
“现在网上筹款也不容易。”楚延叹了口气,把桃核丢进垃圾桶,“大环境不好,大家手头都紧,再加上前些年那些破事儿,好多人都不信这玩意儿了。白血病,烧钱的无底洞,没个稳定的资金来源,迟早要断的。”
“要不……你问问顾恒?”楚延试探着开口。
“不行,”我立刻摇头,“这样不是显得我接近他别有用心吗?而且,感觉在道德绑架他……”
“想那么多干嘛?”楚延不以为然,“再说了,有钱人拔根汗毛都够小铃铛治疗一阵了,这点钱对他这样层次的人来说,根本不算什么!他们占了大量的资源,多承担一些社会责任很合理啊。”
我沉默了,盯着桌角一道磕痕,眼前闪过小铃铛那张惨白的小脸,半天没出声。
楚延的意思我都懂,可一想要跟顾恒开这个口,心里就堵得不行。
我接近顾恒本来就揣着系统这个秘密,初衷压根不纯粹,要是再和钱扯上关系,那就真是掰扯不清了。
“容我再想想吧……”我别开视线,心里忽然有些沉重。
一大早,我还沉在睡梦中,正准备啃一个油滋滋的烤猪蹄子,一个电话把我从梦中摇醒。
“懒虫,还在睡呢?”电话那头传来顾恒的声音,带着点无奈的笑意。
“顾总!”我一个激灵坐起身,“我迟到了?!”
“睡懵了吧,今天中秋。”他低低笑了一声,“还记得约好的吧?今天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记……记得。”
我揉了揉眼睛,脑子里还懵懵的,这大清早的,商场都还没开门吧?
“行,那你收拾一下,我在你楼下等着。”
我换好衣服下楼,远远就看见顾恒靠在车旁,白衬衫黑长裤,拎着个素色的袋子,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。
“给你的。”他递过来。
我打开一看,小餐盒叠着保温壶,还冒着微微的热气。
“还没吃早点吧?这王妈做的,说给你补补。”
我抱着袋子,心里暖暖的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顾恒已经转身拉开副驾车门:“上车吧,今天我来开。”
“去哪儿?”我也没跟顾恒客套,弯腰坐了进去。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车开了一段我才发现,方向不是市区,而是往郊外走。
顾恒今天格外安静,他单手握着方向盘,侧脸线条绷着,气场比平时更为清冷,眉间也压着一点说不清的凝重。
我偷偷瞄了他几眼,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索性也闭嘴,看着窗外发呆。
直到车子拐进一条通往墓园的辅道,我心里咯噔一下,才隐约猜到了什么。
顾恒把车停在一处半山腰的停车场,从后座拿起一束白色的雪绒花,还有一个小小的盒子。
他看了我一眼:“走吧。”
我低头看看自己,T恤衫、大裤衩、帆布鞋,跟这肃穆的地方格格不入,不由得有些窘迫:“顾总,我穿这样,是不是不太随性了,有点不太合适?”
顾恒嘴角轻轻勾起:“没关系,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说完,他径直往前走了,我默默地跟上。
墓园很安静,阳光从树缝间漏下来,落在青石台阶上,斑驳的普通一地金色的蝴蝶。
顾恒走得不紧不慢,我在他身后,看这个熟悉的背影,第一次觉得他的背影好像比平时窄了一些,好像会被风随时吹走。
他在一块墓碑前停下,蹲下来,那束雪绒花轻轻放在碑前。然后打开那个小盒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精致的糕点,淡淡的甜香在风中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