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马县，废弃化工厂。

混凝土的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
七海建人用刀撑住身体，左手捂着右腹的伤口，温热的血从指缝间往外渗。他的视线有些模糊，但还是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黑色的身影。

灰原雄站在他身前两步远的位置。

那个总是笑嘻嘻的蘑菇头少年，此刻后背绷得笔直，敞开的制服外套上沾满了灰和自己的血。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失血过多。

“灰原……”

七海的声音沙哑，“退后。”

“不退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七海，”灰原雄没有回头，声音却带着笑，那种让人火大的、仿佛天塌下来都没关系的笑，“没关系，反正你比我弱嘛。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啊不是，我是说，你是脑力派，我是体力派？”灰原雄挠了挠后脑勺，血迹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，“算了不重要。总之，等下我数三二一，你就往右边跑。”

七海建人的瞳孔骤缩。

他终于看清了灰原雄的姿势——那个笨蛋把所有的咒力都集中在双腿上，那是要冲出去的动作。冲向那头足足有五米高、浑身长满扭曲人脸的怪物。

“你敢。”

“一。”

“灰原雄！”

“二——”

咒灵动了。

那只巨大的手掌带着诅咒的恶意拍下来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。灰原雄在同一瞬间蹬地，不是逃跑，是迎面冲上去。

“三！”

他的咒力爆发，耀眼得刺目。

但一级和二级之间的鸿沟，不是拼命就能填平的。

咒灵的另一只手从侧面挥来，精准地截住了他的去路。灰原雄的术式还没碰到咒灵的本体，那只看不见的手就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半身。

“灰原——！”

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轻，被咒灵的咆哮盖住了。但七海听见了。

他听见了那个声音，也看见了灰原雄脸上的表情——不是痛苦，而是遗憾。

“啊……抱歉，七海。”灰原雄的嘴动了动，血从嘴角溢出来。

“我好像……跑得不够快。”

然后他被甩了出去，像一只破碎的布偶，撞碎了身后的混凝土墙。

咒灵的目标转向了七海。

七海建人握着刀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那种能把人烧成灰烬的、冰冷的愤怒。他想冲上去，想把刀捅进这头畜生的眼睛，想——

“喂——！”

一道声音从厂房门口炸开。

五条悟站在废墟里，制服下摆被风吹起，墨镜不知什么时候摘了，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亮得像是燃烧的星。他身后是夏油杰和跑得气喘吁吁的女孩。

“敢动我的人？”五条悟歪了歪头，笑得让人脊背发凉，“你挺有种啊。”

咒灵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夏油杰的咒灵已经扑了上去。三只飞行咒灵缠住了它的视线，另一只在地上游走，缠住了它的脚踝。

“两分钟。”夏油杰说，“我和悟来解决。你去救人。”

你快速点了点头，赶忙冲向了灰原。

踩着碎石和血迹，在那面破碎的墙后，你找到了灰原雄。

他还活着！

但下半身的伤势触目惊心，血几乎染红了整片地面。灰原雄睁着眼，看见你的时候甚至还眨了眨，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。

“啊……是前辈……得救了啊……”

“提气！闭上嘴。”你哽咽着，忙伏下身来，双手按在他的伤口上，咒力不要钱一样往外涌，“省点力气。”

“哦……”灰原雄乖乖闭嘴，但只安静了三秒，“七海呢？七海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我说没事就没事。”

“你不信我，难道还不相信五条和夏油学长吗？”

你的声音发紧，眼眶发红，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，“你也是，你也不会有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