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他们有所动作，红头罩已经骑着机车抵达。

带着红色头罩的男人大咧咧停在两方中间的空地上，一脚踩地，左手从枪袋里拿出一把手枪，抬起，对准那边帮派的一把手和二把手。

他虚虚地瞄准，然后移向另一人，没有开枪。

“不想第二天脑袋和身体分家的话，现在就离开。”红头罩警告他们。

“……”

暗处的布鲁斯睁大了眼。他不明白，为什么那个红头罩只是威胁了一下他们，就能让另一帮人撤退。

红头罩没再理会那群家伙，而是和身后的下手吩咐了几句，又重新启动机车离开了。他似乎还有其他事情，这边只是顺路。

他的手下们似乎也很习惯自家老大的作风，目送老大离开后纷纷开始清理场地。

布鲁斯望着红头罩离开的方向出神，他注意到那个男人衣服胸前绘制了一个红色的蝙蝠标志——难道他真的和那位蝙蝠侠有关系？

想到这，布鲁斯基本确定了自己之后的计划：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，然后搜集和蝙蝠侠有关的线索，最后去找蝙蝠侠本人交流学习。

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本人，布鲁斯觉得自己没必要向对方解释自己的真实身份。难道要他说“嘿，蝙蝠侠，我是你平行宇宙的弟弟，过来找你学习经验，然后去救我那变成反派的哥哥”吗？

有点太冒昧了，真的不会被当成什么反派或者克隆人被抓起来吗。布鲁斯代入自己觉得这样不可行。

或许他可以从红头罩那里入手——让他帮忙引荐一下？

布鲁斯琢磨着方案，一边往红头罩消失的方向晃荡过去。他穿越过来前可是白天，现在可有精神了，既然那位红头罩和蝙蝠侠有关系，他自然要去看看对方都是做些什么的。

只是红头罩毕竟开着车，布鲁斯也只能凭感觉跟过去，说不定走到一半就能听到什么动静不是吗？

遗憾的是，布鲁斯走了快二十分钟，也没发现附近哪里有明显的动静，或许红头罩要做的事情是比较隐蔽的类型？

布鲁斯决定放弃，以后还有机会，他现在有新的发现——

这是一个十字路口，只有一家餐馆在通宵营业。

透过落地窗，能看见里面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，有穿着制服的工人，有裹着大衣的流浪汉，还有一个——

布鲁斯的目光被最后那个身影吸引住了。

那是一个小男孩。

大概十岁左右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热巧克力。他穿着一件有些特别的黑色斗篷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
他的坐姿很特别——那种挺直的脊背，即使伪装放松也藏不住的警惕。布鲁斯太熟悉了。这是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。

一个小孩子，受过那种程度的专业训练，凌晨独自坐在哥谭的餐馆？

布鲁斯皱起眉。他朝着那家餐馆走去。

餐馆内。

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，收银台后面正打盹的店员惊醒，迷迷糊糊地看了布鲁斯一眼，见他是个其貌不扬的男子，也没有找自己点餐的动作，便又垂下头继续睡。

布鲁斯在心里感叹，在他的哥谭，可没人敢在大晚上开店还打盹的。

没多感想，布鲁斯径直走向那个靠窗的位置。

小孩没有抬头，于是布鲁斯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热巧克力不好喝吗？”他问。

小孩终于抬起头。

令布鲁斯惊讶的是，他居然戴着一副多米诺面具，挡住了大半张脸，衣服的材质也不简单，胸前有一个“R”的标志。

这孩子难道也是一位义警？

男孩的面容虽然被挡住，但也能从他的面部轮廓看出，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孩子。此刻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表情冷漠。

“你是谁。”他反问布鲁斯。

布鲁斯微微笑道：“路过的游客，见你一个人坐在这儿，有点担心。”

男孩的嘴角扯了扯，像是嘲讽，又像是某种不屑——那表情一瞬间有些复杂，布鲁斯没看懂。

“你，担心我？”男孩说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的手动了起来，动作迅速而利落。

布鲁斯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寒光从桌下闪过——是刀。一把修长的、保养得极好的刀。角度刁钻，直取他的肋骨。

布鲁斯侧身闪开。

男孩没有追击，站起身，随手抄起桌上那个没喝动的热巧克力杯，朝着布鲁斯的脸砸过来。

布鲁斯偏头躲开杯子，但那杯液体已经在半空中洒开，温热的棕色液体溅上他的衣领。

就这一瞬间的遮挡，小孩已经到了布鲁斯跟前。

刀再次砍来。

这次不再是刚才的试探，而是杀招。

布鲁斯的眼神也变了，他不再躲闪，直接伸手扣住那只握着刀的手腕。男孩的力量比同龄人大得多，但在他面前还不够看。一拧，刀就脱手落在地上。

男孩闷哼一声，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，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后——

布鲁斯没有给他机会，他向前一步将男孩按在窗边的墙上，双手困住他的肩膀。男孩挣扎了两下，发现挣扎不开，终于停下，只是偏着头冷静地盯着他。

他们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。点餐的客人坐在最远的地方，而员工则拿着电话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直到看到男孩落了下风，才惊呼：

“罗宾！需要帮助吗！”

男孩这才有反应，他拒绝了店员的提议：“我不需要，你不准联系任何人！”

“罗宾？”布鲁斯若有所思，他好像在论坛看到过这个代号，他低头看着男孩，“你是罗宾？可是罗宾不是应该已经二十多岁了吗？”

而比起论坛中极少时提起的这个代号，布鲁斯对男孩有着另一种熟悉，那些招式。

“刺客联盟？”布鲁斯试探地问。

男孩的脸色变化了一瞬，布鲁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变化，他知道，自己猜对了。

但他没来得及继续问，窗外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。

布鲁斯转头看去——

正是他试图跟踪的红头罩和他的机车。

就这一秒，罗宾动了。

他的手肘狠狠撞向布鲁斯的肋骨，力量大得出奇。布鲁斯吃痛，手下意识松开——

罗宾从他怀里滑出去，直奔餐馆的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