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下次再来,”布鲁斯走过去,站在窗边,“还说他有一个重要的小偷要抓。”
蝙蝠侠没有说话,他看着窗外那条空荡荡的小路,夕阳已经落下去了,花园里暗下来。路灯亮了,橘黄色的光洒在那片蔷薇花丛上。
“布鲁斯。”蝙蝠侠忽然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说的那个小偷——”
布鲁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……算了,在韦恩庄园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呢。”
蝙蝠侠没有回答。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,很轻。
“他抓不到的。”布鲁斯坚定地说。
蝙蝠侠转头看他。
“因为明科,”布鲁斯想了想,“总之我相信明科会赢的。”
蝙蝠侠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回去,继续看着窗外。
“幼稚。”他说。但这次,他的声音里有一点布鲁斯听不太懂的东西——不是嫌弃,是某种更轻的、更淡的,像是很久以前的事。
晚上,布鲁斯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明科依旧在旁边看书,台灯的暖光照在他脸上。
“幽魂制造者今天来了。”布鲁斯说。
明科翻了一页书:“我知道。”
布鲁斯侧过身,撑着脑袋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待在我照顾了几天的草坪上,”明科说,“我还能不知道?”
“那你知道我们说了些什么吗?”
“我听你讲。”
“……好吧,其实就是,我问他关于他和蝙蝠侠的事情——”
“你对我们同位体的关系还真是上心啊。”明科突然冒出一句。
“那还不是为了我们,”布鲁斯怼了他一下,“我发现很奇怪的事情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“幽魂制造者告诉我,他们之间发生了一次很激烈的争吵,然后就断绝了关系,但在蝙蝠侠说他们之间只是还在……冷战?”
“冷战?”明科被蝙蝠侠的比喻吸引了,他短暂思考一阵就明白了,“有些道理……不愧是你们韦恩。”
“关我们韦恩什么事?”布鲁斯不满。
“很显然,按照蝙蝠侠的说法,他们处于冷战期间——也就意味着,主动权早就落在他手里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毕竟是自己的同位体,还是自己认可的前辈,布鲁斯不认可道,“你是说蝙蝠侠在故意和幽魂制造者保持距离?”
“是你这么说的哦,”明科低声笑了一下,“看来不管哪个世界的我都拿你没办法呢。”
“有吗?”布鲁斯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,沉默了一阵,默契地决定换个话题。
“他离开的时候告诉我他要抓一个小偷。”布鲁斯突然说。
明科的手停了一下,放下书,看他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走了,”布鲁斯想了想,“我和蝙蝠侠打个赌。”
明科很感兴趣地问他:“什么赌?”
布鲁斯神秘一笑:“我和他赌幽魂制造者什么时候发现你——”
“为什么不是‘能不能发现我’?”明科不高兴地看他。
布鲁斯白了他一眼:“我不傻,你还能永远躲在房间里不出去吗?”
明科哼哼两声:“算了,我不问了。”
两个人对视许久,然后明科伸手,把台灯关了。房间里暗下来,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。
“明科。”布鲁斯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担不担心?”
“担心什么?”
“如果你真的被发现了。”
明科的语气丝毫不慌:“不担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明科没有立刻回答,过了一会才说:“我从不担心还未发生的事情——事实上,我觉得更需要担心的是你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是我?”布鲁斯有些奇怪。
“因为我是你最亲最帅最爱的男朋友,”明科说起这话毫不心虚,“如果我输了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你难道不会心疼吗?”
“我不觉得你会输,明科。”
“那是自然,我不会让你失望的——睡吧。”明科握住布鲁斯的手。
布鲁斯没有松手。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明科掌心的温度。
窗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哥谭的夜很深,但房间里很暖。
第二天早上,布鲁斯下楼的时候,看见阿尔弗雷德正在往花瓶里插花。是蔷薇,红的、粉的、白的,挤挤挨挨地挤在瓶子里,周边的缝隙里填充着翠绿的叶子,看上去格外清新。
“阿福,”布鲁斯靠近,“今天怎么插花了?”
阿尔弗雷德把最后一枝花插好,退后一步看了看,又上前调整插花的角度。
“花园里的花开了,”他说,“该让人看看。”
布鲁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确实,大家好像都更喜欢待在房间里。”
“我私下认为,年轻人还是要多出门走走,至少也还是多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。在白天。”阿福最后把花瓶稳稳地放好,满意地直起身。
“布鲁斯少爷。”老管家转过头看他。
“嗯?”
“虽然我不是养育你的人,但每次看到你这张和老爷年轻时一样的脸的时候,我总会想起当年,老爷和你一样大的时候选择独自一人在外修行,我就忍不住感到忧心。”
布鲁斯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很抱歉,阿福,我想不管是他还是我,都让我们最亲近的人为我们担心了很久……”
“不,”阿尔弗雷德摇头,“这不是我想表达的,为离家的孩子感到担忧是我应该做的事,不是你们的错。布鲁斯少爷,我是想告诉你,你不需要现在就决定自己要成为什么人,也不需要一个人扛所有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