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赵泊错了,这千难万险、荆棘坎坷,不单单独他一人面对。
杜仲平日里看起来是吊儿郎当的,可他怎么会放心让他家王爷一个人出发呢?家里有起阳一个人就够了,在外面跑久了,待在家里,实在太清闲了,还挺不舒坦的。
这漫漫长路、冰天雪地,不管多艰难险阻,他跟。
赵泊刚出府门,杜仲就悄悄地牵着马跟了上来,他家王爷就跟不要命似的往前赶路,可把他累得不轻。
多亏马上过年了,过关不需要令牌,要不他还不能动这个念头呢。
杜仲暗暗得意,前方追逐的人影儿却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了视线中。
他揉了揉眼,确认前面没了赵泊的身影,失了方向,只得拉住缰绳,让马停了下来。
杜仲无助往四周环顾:不可能啊,刚刚还在前面的,活生生的一个人,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?
“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?”赵泊冰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不带一丝情感。
杜仲倒有些欣喜,忙将马儿给转了过来,对上了赵泊冷冽的双眼。
他不自在的看了看天空,佯装轻松说道:“哎?王爷,你怎么也在这里啊,我不过是出来练练马,这都能碰上,看来咱来缘分不浅啊!
相逢便是有缘啊,你要去哪来着,雁门是不是,就带着我呗!”
出来练马?不去练马场,在离上京几百里地的地方练马。
马都要累坏了吧,它知道你这么对它吗?
赵泊没闲心听他鬼扯,没等他说完便拉起缰绳准备继续赶路。
杜仲见状不好,喊住了他,撇住嘴委屈地絮叨:“哎哎!王爷,我错了,错了不成了吗?
天这么冷,也不知道你在路上会不会受寒,要是受寒生病了,旁边又没个人照顾,多可怜啊,我可于心不忍。
再说了,你也不跟我说要去雁门干什么,万一又要干些危险事,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怎么办?”
赵泊愣在了原处,静静地听着杜仲的唠叨。他怎么会扔下杜仲不管,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他,想让他回去罢了。
他认命了,这一路并不是没有牵挂,没有顾虑,太多的羁绊都会放慢他的脚步。
“还不快点跟上来,要是到了晚上还没找到个客栈,咱俩就真的要睡在荒郊野岭里了。”
杜仲眨了眨眼,咦?王爷这是接受自己跟着他了,“来了,王爷,我来啦!”
过了二十余天,两人快马加鞭地来到了雁门,这次的时间更加紧张,顾不上休整就要再次奔波。
杜仲也觉得邪门,他就来过两次雁门,偏偏每次都是这么迫在眉睫。
“杜仲,留给我们的时间很少,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,所以,务必保持谨慎。
若是情况对自己不利,一定要记得给我传信,星火一定带够,不要逞强,一定要以自己的性命为先,还有……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王爷,你今日怎么这么啰嗦,我耳朵上都要长茧了。”
杜仲嘴上是这么说,其实他心里倒是触动的很,怪煽情的。
赵泊罕见的被杜仲呛住了,这次,他没有敲杜仲的头,而是深深地拍了拍杜仲的肩膀。
“时间紧任务重,我们兵分两路,一旦发现他的踪迹了,马上点燃星火告知,不要一个人面对。”
“嗯!”
等到了傍晚时分,天色昏暗,东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异响,紧接着,便有短小急促的花火在空中炸开。
有置身于事外的幼童偶然看见,还当是谁提前把自己家的爆竹不小心给点燃了,兴致勃勃地喊道:“娘,你快看,有人放烟火了,好漂亮的样式,我都没见过!”
刚收拾完屋子的妇人被他喊出了屋,看着昏暗的夜幕,这哪有烟火的影子,更加气不打一处来,拧着小儿的耳朵就往屋里走,“你这小子,吃饱了还想着出来玩,还诓你老娘,快给我进来温习功课。”
赵泊知道,这是杜仲给自己发的信号,他一路往东,终于在新阳镇边上停了下来。
顺着杜仲沿路给自己留下的指引,赵泊很快来到了一处院子前。
这院子不在镇子上,也不在村落之中,仿佛只是茫茫大地上突然多出来似的,没有邻居,也没有人烟。
其实这并不算是院子,没有栅栏也缺了个门,只有一间茅草屋,屋墙是拿泥糊住的,也早就倒塌了,萧条的根本就不像是人住的。
赵泊点起一根烛火,抬步走了进来,虽说已是隆冬,这里面还是异常难闻,一不留意就会踩住枯枝落叶,发生“咔擦”声,异常尖锐。
“王爷,是你来了吗?”
听到杜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,赵泊加快了步伐,推开了摇曳的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