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她惊觉自己办了蠢事,赶忙捂住嘴巴,大眼睛扑闪扑闪的,换来了身边人无奈的浅笑。
“少爷,前厅来了贵客,老爷想让你出去见见他们,才唤小的前来喊您。等等,少爷,您屋里是还有人在吗?小的好像听到了,笑声?”
“你听错了,是那只猫碰到了桌角,许是吃了痛才叫出了声。至于,前厅来了贵客?我知道了,等我把字画给收起来就往前厅去,你先回去吧,不必等我!”
“小的告退。”小厮往回走的路上还是觉得奇怪,一个劲的琢磨方才的声响,或许少爷是入了迷,在跟小猫说话吧!
赵烁见人走远了才安下心来,深深吸了一口气,抬眸撞见眼前人的笑颜。
“做什么,有什么好笑的?”
蒋绍州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笑,仔细回想,仿佛今晚遇见了这个姑娘,自己嘴角的笑容就没淡下去过。
“咳咳!姑娘,你今晚不请自来,径直推门入门,虽说犯了律法,但在下尚且不追究。我也不管你是哪家哪派请来的杀手,在下自认从未做过亏心事,不负天下黎民百姓,自然无愧于心。因此,你的失礼,我都可以忽略不计。
不过,小生还是想说一下:姑娘,你还这么年轻,回头是岸啊!不若就此金盆洗手,从此安生过日子,可好?”
赵烁瞧他的目光由期待转为鄙夷,“说完了吗?叽里咕噜说一大堆!还杀手?杀你,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!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?”
蒋绍州被她的笑容迷住了眼,懵懂地摇了摇头,“我不知。不过,你既不是杀手,莫不是,盗贼?”
赵烁被他的真诚模样给气笑了:真是个愣子,单看我这一身衣裳,哪会有盗贼穿的如此繁琐,还滴哩咣啷的,这不找死吗!
她往前走了两步,直直看着对方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道:“你给我听好了,本小姐便是大名鼎鼎的汝宁郡主——赵烁。不巧,正是你即将将订立婚约的妻子!”
见对方失了神,赵烁一脸得意,提步在他四周晃悠着,语气散漫不羁,“如何?怕了吧!既如此,不妨你就去知会你爹一声,就说,就说你还没想好成婚的事,或者说你心上已经有了中意的女子,求他别棒打鸳鸯,好成了一桩美事,如何?”
她转到蒋绍州面前,眼眸亮晶晶的,仿佛流转万千情意,看得蒋绍州心里痒痒的。
“如何啊!你倒是说话啊,大哥!”
“不如何,你死了这条心吧!”
兴许是初次被人回绝,还一针见血的,不留一丝余地。赵烁莫名愣在原处,双颊泛红,微微张开的嘴巴都忘了合上,娇憨可人。
一语道破十年间,沧海桑田,实难追忆。
“谷襄王妃,今日是麻烦您了,下官一时失言,还望今日所谈及内容,莫要让她得知,免得加重对她的伤害。今日一别,在下即将奔赴濂溪,至于下次何时再见,恐怕难知,事已至此,烦请您照顾好她!”
静月愣怔片刻,眸色黯淡下来,满是惋惜与无可奈何。
盘踞在他们当中的,不止是十年夫妻情谊,更是逝去的生命以及数不清的怨言怒火。种种这般,早已让残余的温情消失殚尽,若是还有余地,唯有交于时间,可这需要多久才可化解,十年,还是二十年?无人可知……
回途的路上,杜仲偷摸跟上了蒋绍州,难为情说道:“那个,绍州阿兄,方才是我失礼了,我只是不想,不想看见你们分开,还望您能原谅我。”
“杜仲,我记得你我初次见面的时候,你只有这般高,像个小树苗一般,就跟现在的理儿一样,肉嘟嘟的。理儿,理儿就麻烦你们了,是我对不起他!”
“蒋郡守,你放心,我们一定会好好待理儿的。”
“既如此,在下便在此谢过你们了!静三小姐,你刚成婚不久,凡事定要多考量一番,万一能想起什么往事再好不过。此外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杜仲,压低声音嘱咐道:“我虽不好直说,可想劝告你一番:莫要隐瞒,一定要以真心待人,切莫悔恨悲切。夫妻之间,若要诚信安稳度日,百年之间,定要彼此珍惜,不可因一时虚妄为日后埋下祸根。”
静月眉头微蹙,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男人:话语如此隐晦,你究竟知道些什么?
“各位便送到这里吧,山高路远,望早日相见!快回去吧,你瞧,已经有人等候多时了。”
他骑马上鞍,踏着沉稳的蹄声缓缓前行,背影渐渐拉远,一路朝着前路行去,不多时便消失在远方烟尘里。
静月顺着他的话语回头望去,一眼便瞧见了牵着骏马的赵泊。他身姿依旧端立挺拔,只静静立在风中,眉眼间始终带着谦和柔和的气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