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汤姆·克洛泽先生，你终于醒了。”

丹尼扮演的星盗故意压低了声音。他用手指粗暴地抬起汤姆的下巴，逼对方仰起脸，面具下咧出了一个专门吓唬小孩的恶意笑容。

“来认识一下吧，我们是薪火。”

“薪……薪火？”汤姆的瞳孔骤缩，一股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攀爬上来，脑子一瞬间从“布兰登发现了”跳跃到了“我会被灭口”再跳跃到了“被直接丢到真空里的几种死法”。

“最近……最近菲利普应该没有找你们做什么事。”他颤声道：“你们，你们找我做什么？”

“哦？你似乎很清楚我们的身份嘛。自己私底下偷偷调查过？”马特站在阴影里，语气比丹尼更冷。“看来，你对菲利普也不是那么忠心啊。”

汤姆拼命扭动想要摆脱丹尼的钳制，闻言又颓然停下。

“我，我只是菲利普身边的一个小人物，他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死活。”他的声音已经有些绝望：“你们抓我过来，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“想干什么？你不必明知故问了，小人物先生。”丹尼冷笑一声，松开手，在他面前踱了几步。“我们对你那个蠢货老板菲利普·奥玛尔，还有他背后那个老狐狸布兰登·奥玛尔，都很不满意。伊甸？哼哼，早就已经烂到根子里了。”

他猛地停下，俯身盯着汤姆，眼神充满了威胁。

“但我们知道，你不一样，汤姆。你是个有脑子的人，而且……你恨他们，不是吗？那个菲利普是怎么对你的？他把你当狗一样呼来喝去，把你和你父亲珍视的研究贬得一文不值，在你的论文上署上他的名字，还为此洋洋得意。”

汤姆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却无言以对。对方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口上，让他无法反驳。而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马特缓缓向他走了过来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抬手，慢慢摘下了脸上的面具。

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，照亮了那张在汤姆面前出现过无数次的面孔，线条硬朗，颧骨微高，眼神淡漠，看向任何人时都仿佛在评估应当如何下手。

汤姆的呼吸骤然间停滞了。

他的眼睛猛地瞪大，好半晌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惊呼：“你——你是西蒙斯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

汤姆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。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完蛋，他肯定是活不过今晚了。

“你觉得……我现在应该在哪里？”马特冷冷地开口，声音也不带任何感情起伏。“布兰登指定的某个偏远星球吗？”

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，让汤姆不自觉地向后瑟缩了一下。

“汤姆，你既然知道薪火的底细，就应该清楚，伊甸会怎么对待知道太多秘密的人。十一年前，我帮布兰登拿下了整个伊甸。结果呢？最终我居然沦落到去做星盗，这辈子都要替他敢黑活。”

他嘴角微微扯动，像是想要露出一丝笑意却失败了。“看吧。这就是功臣的下场。”

汤姆浑身一颤，难以置信地看向马特。

“没错——我知道你听说了星野事件的秘密。”马特继续道：“菲利普用这个秘密威胁你，好让他继续压榨你。但是你想过没有，一旦你被榨干，失去了利用价值，或者他们一旦觉得你成了个隐患，你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
他微微偏头，目光像是有重量一样定在了汤姆的脸上。

“路易·奥玛尔，还有我，就是你的榜样。”

丹尼适时地揪住了汤姆的衣领，将他的脸拉近，语带威胁地道：“所以，你的唯一出路就是跟我们合作。我们需要一个内应，能给我们提供菲利普的内部消息。他的动向，下一步计划，所有你认为有价值的东西，我们都要。”

“不……”汤姆绝望地摇头。“我不能……”

“不能？”

丹尼猛地将他连人带椅子推倒在地，发出巨大的声响，汤姆痛呼了一声。

“那你对我们就没用了。”他抽出一把能量匕首，幽蓝的光刃在汤姆眼前晃动，“薪火处理废物的方法很简单。直接从气闸丢出去，让你在真空里慢慢思考人生。又或者，我们可以不动手，但是会不小心让伊甸知道，你和我们亲切交谈过，看看伊甸会怎么料理你？”

他俯下身，匕首几乎贴到了汤姆脸上：“你觉得，布兰登是会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，还是会更倾向于……永绝后患？”

汤姆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。他终于有些明白了，对方不知怎么的和菲利普闹翻了，找上他也不是为了灭口，反而是想要威胁他一起对付菲利普。

而只要对方肯和他谈条件，他就有机会活下来。

“你……你也已经被逐出集团决策层了。菲利普现在正在系统地清除元老，他绝不会让你回来的。”他感觉自己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，但他已经顾不上了。“你怎么保证……我和你合作后就能得到我想要的，而不是被利用完之后再被你们处理掉？”

马特嗤笑了一声。

“保证？孩子，我手上有太多伊甸的把柄了，我不论在哪儿，都能赢那个毛头小子。而等我拿回我应得的东西之后，只要你不挡我的路，我自然更不会动你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品味汤姆脸上的每一丝变化，“而且，在集团内部，菲利普也并不是没有敌人。”

“敌人？你是说克莱斯利？”汤姆一愕，几乎是脱口而出：“——克莱斯利背后的人是你？”

此话一出，连远程监控的捍卫者们都有些意外。

“不会吧？克莱斯利……就是菲利普的那个弟弟？”艾丽卡看着监控屏幕皱起了眉。“情报上说他只是个沉迷艺术的花花公子，跟菲利普的关系还算过得去啊。”

杰西卡嗤笑一声：“兄弟阋墙，明争暗斗，这在豪门里可一点都不新鲜。”

“那不是正好？”卢克接道：“从现在起，咱们就是这个克莱斯勒背后的人了。”

然而，马特却听出了汤姆话语中那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不自然的停顿。

他拍了拍想要顺势承认的丹尼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嘲讽的冷笑。

“收起你那套拙劣的把戏吧。不用编造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来试探我。和我合作的人可不是那种只会享乐的无能之辈。”

他走到汤姆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“给你个提示吧。你猜为什么海斯坦普最近总能截胡伊甸的关键订单？他们的研究方向总能恰好猜中你们的短板？甚至就连新技术的发布都总能抢在你们前面？”

汤姆的呼吸骤然一滞，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的震惊：“你……你和海斯坦普勾结在一起了？你竟然背叛了伊甸？！”

“背叛？”马特笑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一个天真至极的说法。

“这么说多难听。我现在是薪火的首领，是星盗。而星盗——只忠于自己的利益。至于克莱斯利……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笑意更深了。“当然，现在他或许只是个与世无争的艺术家，但如果我们帮他一把，让挡在他前面的人都意外消失，你觉得他还会满足于画画和开派对吗？权力这种东西，一旦尝到滋味，就很难戒掉了。”

汤姆被他赤裸裸的说法惊呆了。他声音干涩地问道：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“我？”马特的语气忽然一转，带上了一丝近乎真诚的、甚至有些悲哀的意味。“我做的事，都是为了伊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