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十指相扣,一起回家过生日。
她们刚走出大门两步——
忽然,一道黑影从暗处猛冲出来。
奈礼猛地抬眼,瞳孔骤然一缩。
是他。
那个当街殴打周萍的男人。
那个被警方带走的前夫。
那个她们以为,再也不会出现的人。
他站在离她们只有几步远的角落里,手里拎着一个啤酒瓶,眼睛里布满血丝,脸上是一种扭曲的、疯狂的恨意。
“操!臭婊子——”
他一边骂一边抡起酒瓶,用力朝她们扔过来。
酒瓶在昏黄的光线里旋转,直直飞向格斯的头。
来不及想。
奈礼的身体比意识更快——她猛地转身,一把将格斯整个揽进怀里,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飞来的酒瓶。
“砰!”
酒瓶砸在奈礼的后脖颈与背部,碎成无数片,玻璃渣四散飞溅。
格斯被她护在怀里,只听见那声闷响,整个人僵住。
“奈礼——”
“别怕,我在!没事……”
奈礼的声音很稳,但抱着她的手紧了一下。她迅速松开格斯,转头看向那个男人,奈礼看见了那把刀。
西瓜刀,尺把长,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那个男人已经冲到她们面前,离她不到两步远,双手高举着刀,眼睛赤红,脸上的肌肉因为仇恨而扭曲。
“去死吧——!”
他咆哮着,双手握刀,用尽全身的力气,从上往下,朝奈礼的头顶狠狠劈下来。
那一瞬间,时间像是被拉长了。
格斯看见那把刀劈下来的弧线,看见刀刃上反射的路灯光,看见那个男人扭曲的脸。
她想喊,但喉咙像是被掐住,发不出声音。
她想动,但身体像是被钉住,动不了。
她只能看见那把刀,朝奈礼的头劈下来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然后她看见奈礼动了。
奈礼抱着她,脚下一转,带着她整个人往旁边侧开。刀锋从她们身边擦过,带着风声,劈了个空。
奈礼把格斯往后一推,大声说:“快往后跑。”
但她没有往后跑,只是被奈礼推到后面。
她看见奈礼松开她,不退反进,一步跨向那个男人。
男人刚刚一刀劈空,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,重心不稳。
此时,奈礼已经贴了上去。
脚下滑步,侧身,堪堪避开他挥过来的第二刀。
不等男人收力,她一手精准扣住他持刀的手腕,另一手顺势锁住他的肘关节。腰腹一转,快摔发力——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像做过一千遍一万遍。
“哐当。”
西瓜刀落地,弹了一下,滚到路边。
男人被狠狠摔在地上,后背砸在全是啤酒瓶碎片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和惨叫:“啊……”。
奈礼顺势跪压,膝盖抵住他的后背,一只手把他的手腕反拧到背后,彻底制住他的动作。
男人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凉的地面,嘴里还在骂,含糊不清的脏话混着喘息,像一只被按住喉咙的疯狗。
整个过程,不到十秒。
格斯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心跳还没缓过来,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,很重,很快。
她看着奈礼跪压着那个男人,看着奈礼的背被酒瓶砸过,衣服上还有玻璃渣,但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。
“奈礼……”,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奈礼抬起头,看向她。
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,她的表情很平静,像是在处理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但她的眼睛不是。
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,是刚才那一瞬间留下来的,那种在刀劈下来的时候,她眼睛里只有一件事的光:保护格斯。
“没事了,别怕!”,奈礼的声音很稳、有力。
格斯不自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保安与司机听到声音相继赶来,帮奈礼一起压住男人。
随后警车来了。
那个男人被带走的时候,还在骂,被塞进警车后座,车门关上,声音闷在里面。
警察做完笔录:“我们取完证,可能需要你来一趟警署配合调查。”
奈礼点点头“好”。
警车押着那个男人走远,门口又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她们两个人,站在路灯下。
奈礼转过身,双手安抚着格斯的双肩,温柔道:
“吓到了吧?”
格斯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奈礼温柔地往格斯脸上凑上去,细细的看着她。
格斯扑进奈礼怀里,整个人都扑进奈礼怀里,手臂环住她的腰,脸埋在她颈窝里,很紧。
奈礼抬起手,抱住她,温柔的安抚着格斯的头发:
“没事了,不怕。”
格斯闷在她怀里,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奈礼感觉颈窝里有一点湿。
她没动,只是把格斯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两个人就那么抱着,在路灯下站了很久。
风吹过来,带着初夏的暖意。
奈礼忽然轻声说:
“今天是我生日呢”
格斯在她怀里动了动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蛋糕还在家等着呢。”
奈礼在她发顶印了一个吻。
“走吧,回家吃蛋糕。”
格斯从她怀里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,声音沙哑说:
“你背上有伤,我们要先去医院。”
“不用,不严重。”
“不行,要去医院。”
“回家处理一下就好。”
“不行,一定要去医院。”
“好,现在去。
格斯看着她,忽然伸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奈礼看着她,等了一会儿。
“我刚才怎么了?”
格斯摇了摇头,深深的看了奈礼好几秒。
才上了车。
司机开车赶往医院。
车子启动,慢慢驶入夜色。
后视镜里,那块“奈斯女性慈善基金会”的牌子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点,消失在视线里。
但她们知道,它一直在那里。
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,车厢里很静。
格斯一直握着奈礼的手,指尖微微发凉,却攥得很紧,仿佛一松开,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就会重新上演。
奈礼后颈与后背被啤酒瓶砸中的地方,此刻才慢慢泛起钝重的痛感,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轻微晃动,都牵扯着肌肉发酸发胀。
可她半点没表现出来,只是侧过头,安静地看着身旁脸色仍有些发白的人,轻声安抚:
“真的不疼,就是有点麻。”
格斯没应声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,目光落在她后背被玻璃渣划破的衣料上,眼底压着后怕与心疼。
医院急诊室亮着冷白的灯。
格斯站在一旁,全程攥着她的手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,喉间发紧。
医生掀开她后背的衣物,查看撞击部位:
“受力点在后颈下方、肩胛与上背交界处,没有出血,但是撞击力度不小,必须做检查排除骨折和内脏损伤。”
一系列检查有条不紊地进行:
颈椎CT、胸椎CT、头颅CT,外加血常规、必要的神经体征排查。
等待结果的几分钟,比刚才面对挥来的长刀还要漫长。
格斯坐在走廊长椅上,一言不发,只是紧紧挨着奈礼。
奈礼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低声笑:
“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呀~”
格斯抬眼看她,眼眶依旧有点红,声音轻却坚定:
“以后不准你再这样冲上去。”
奈礼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,语气软得不像话:
“放心,我学了擒拿格斗,能保护好自己和你。”
格斯别开脸,却没躲开她的触碰,只是声音闷闷的:
“我舍不得你受伤。”
这时医生拿着片子回来,神色松了不少:
“万幸,颈椎、胸椎、肋骨都没有骨折,颅内也没有出血,就是后颈和背部大面积软组织挫伤,有轻微震荡,问题不大。但是近期不能剧烈运动,不能负重,要好好休息。”
格斯悬了一整晚的心,这才真正落下。
护士给奈礼消毒、上药,动作轻柔。
后颈与后背贴上一大片敷料,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隐隐的胀痛。
走出诊室时,夜色更深。
格斯全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,动作轻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,连走路都刻意放慢脚步,生怕颠簸到她背上的伤。
“现在可以回家吃蛋糕了吗?”奈礼看她,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格斯点头,伸手轻轻揽住奈礼腰肢,声音温柔又认真:
“嗯,回家。”
车子再次驶入夜色。
这一次,车里不再是沉默与后怕,只有安稳的暖意。
今天是520,是奈斯女性慈善基金会诞生日,是奈礼的生日,也是她们再一次用命护住彼此的日子。
伤会好,痛会散。
但那份在刀锋前毫不犹豫挡在身前的心意,会一辈子都在。
回到家,蛋糕放在餐桌上中心,是格斯亲手制作的。
上面写着:“乖乖~生日快乐!”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爱你的BB~”。
奈礼看见那行字,幸福的笑了起来。
“这个蛋糕真漂亮~”
格斯有点不好意思,别过脸去。
奈礼把她拉过来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谢谢BB,我很喜欢。”
厨房里,阿姨端着煮好的生日面,对着格斯说:
“格董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格斯点点头:“辛苦了,阿姨。”
“应该的,格董。奈总,祝你生日快乐!”
“谢谢阿姨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两人一起吃完生日面后。
格斯为奈礼点上蜡烛:
“Zero”
“关灯”
客厅的灯缓缓暗下去,世界一下子安静又温柔。
蛋糕上的烛光轻轻跳动,一小团暖黄的光,把她们两个人裹得软软糯糯。
奈礼望着格斯,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。
烛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温柔,连刚才因为担心而微微泛红的眼尾,都变得软乎乎的。
格斯也抬眸看她,目光轻轻落在她的笑涡、她的眼睛、她的唇尖,一寸都舍不得移开。
那里面,全是她,只有她。
“乖乖~”格斯声音轻轻的,又软又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