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池渊没带他到别墅，这次的房子不怎么大。

用他的话说，一个人住太大还是有点瘆人，别墅那还是不怎么住得惯。

“你不是不在意这些吗？”秦席铭换好鞋，立在门口没进去。

“不信鬼神和居住体验是两回事。”林总一边走进屋一边把熏香机打开。

熟悉的味道蔓延开。

秦席铭也感到舒缓。

他跟着林池渊走到客厅，从门口到内里的装潢，选用的地砖、家具、灯具，都在复刻旧工厂。

但时代在变迁，有一部分还是有些差距。

这人没有封阳台，干净的玻璃门外，也是和旧工厂一模一样的栏杆。

这人大概是因为这个阳台买的，看起来面积都一样大。

看破不说破，林池渊又往厨房去，倒了一杯清酒。

“你还要喝？”秦席铭不敢想，他的血液里怕是堆满了酒精。

“你也可以喝一小杯，”林池渊拿了另外的小杯子，“助眠的。”

他倒完就进到客房去，在房间里说话：“裘笛他们很长时间没过来了，事发突然，你……”

“灰很大，”秦席铭进屋看他，“你平时都没叫人打扫吗？”

林池渊看着屋里的灰：“都是裘笛叫的人，阿嚏！你住一晚怕是要整出鼻炎。”

秦席铭：“……”

他在睡沙发和两人睡一张床上纠结，林池渊有第三条路：“打地铺吧。”

秦席铭一动不动。

林池渊知道他大少爷骨肉，让步：“我睡地上。”

秦席铭的脸色更加不好了点，因为自己脑子里二选一的选项。

在自己家里，林池渊也熟练地拿出折叠床，唯一和铁架不一样的地方，是他买了昂贵的材质。

“你为什么会在家里买这个？”秦席铭完全不理解。

林池渊从衣柜里找了被子和枕头：“因为有时候睡低一点，会感觉舒服。”

秦席铭觉得这个人的脑回路和周围的人都不一样。

他的视线落在狐狸玩偶身上。

玩偶已经被放在了床上，秦席铭发现，这个狐狸一直被放在中心、安全的位置。

狐狸的眼睛也一直对着门口。

它的一双眼睛黑漆漆的，不知道去哪里找的材料，和真的眼珠一模一样……

“我知道你想看狐狸，”林池渊靠近他，站在斜后方的位置，“你还可以摸摸它。”

秦席铭挑眉：“你不是很宝贝它吗？”

身侧的人认同地点点头，摸摸鼻子：“算一种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，我希望明早之前，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，对它这么上心。”

“……”

整个屋子都寂静下来，林池渊说住太大瘆人，其实两个人这样立着更瘆人。

“只是有点怪。”秦席铭转移视线。

林池渊“嗯哼”了一声，仿佛要看他怎么编理由。

客厅里悬挂的钟在走动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，秦席铭看他没获得回答不会罢休。

“你要不告诉我一下，狐狸是哪里做的？”秦席铭扭头，“我也去做一个其他动物的。”

林池渊眼里的光浮动了一下，在折叠床上坐下来，说：“你要给自己做还是送人？最好不要拿去送人。”

秦席铭转过身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这是我叫一个有点神的人做的，”林池渊看向狐狸玩偶，“用以前养的那只狐狸的毛，他没给我说制作方法，但我失去它的情绪恢复了很多。”

秦席铭眨眨眼睛。

林池渊仰起脑袋注视他的眼睛：“你知道最神的是什么吗？”

他收获了一个好奇的眼神。

“那个人不收钱，什么都不要，”林池渊吐气，“往来金钱交易，什么都好说，这个什么都不图的，你觉得诡异吗？”

诡异。

秦席铭又看向狐狸玩偶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池渊讲的事，他觉得狐狸的眼睛动了一下，像要活过来。

林池渊起来把狐狸拿起来：“我从那之后就没见过那个人了。

有联系方式，打过去也是空号。”

他说完后，好像就不关心秦席铭为什么关心玩偶，声音有些闷闷的：“不说了，睡觉。”

已经凌晨三四点，这一觉下去，第二天能早起的概率微小。

可是秦席铭完全无法入眠。

床沿有微小的声音，他分不太清，是不是又和狐狸玩偶产生连接了，知道床边的人在揉狐狸的背。

血液里剩余的酒精把人搞得发晕，但意识又十分清醒。

“你觉得那个人真的神吗？”秦席铭在黑暗里张嘴。

林池渊没说话，看起来睡了。

“你又不信鬼神。”秦席铭絮絮叨叨。

或许还是有酒的原因，他觉得之前可以憋着，但此时此刻，完全想说出点东西，但又像是一块墙壁缺少豁口。

秦席铭在黑暗里捏了捏拳。

“我是不信，”林池渊捏捏狐狸玩偶的耳朵，“但不代表没遇到。”

秦席铭：“？？？”

林池渊在这里停下来，屋子里的安静变得很奇怪。

窗帘后有丝丝月光，让秦席铭的眼睛有些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