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没有应酬,秦席铭的时间安排会很紧凑。
除了前一晚谈下来的业务外,前面的各种细则也需要安排,而且他还多了药厂的事。
凡钰舒隐约发现,他有点按不住以前的一些表面礼貌。
“是业务上的事吗?”她还是要问一嘴,有各种意外,都要快速应对。
“没。”秦席铭没挂电话,嘴上说着没事,但身上的气息很重。
“妈,”他叹了口气,“我今天早上要开会,开完会做企划,你等我晚上回去……”
“你还是不回国不回家是吗?”安可汀的声音抖得更厉害。
秦席铭:“……”
安可汀哭起来,细数一些事:“我知道我知道你从很小起就不快乐,是妈妈没能力,也没有脾气……”
凡钰舒听到老板吐了口沉沉的气。
秦席铭其实很想心态平和地和安可汀说这些事,但不是现在。
也不是最近。
“那你真的打定主意了?就是要离婚?”他不愿意兜圈子,也不想进行年少到成年的回想。
安可汀在电话那头轻“嗯”一声。
“那你能真的离开爸?”秦席铭反问,“能舍得?能真的说走就走?那你没必要守着我回国回家,离婚不需要儿子同意。”
安可汀:“……”
那头的抽泣声明显起来。
“妈,你有自己的人生,想法不应该因为我改变,”秦席铭闭了闭眼睛,“我不怪你,也不怪爸,我做的任何事,都是想做,想改变以前的生活环境。”
他听到安可汀的呼吸也在颤抖。
凡钰舒从称谓里大致了解到出了什么事,先是松了口气,但又觉得这样不对,家庭关系也是老大难的问题。
她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。
不过秦席铭好像能很好的处理。
特别是她听到“妈,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,但请你不要用这些要挟我”时,凡钰舒的心颤了颤。
秦席铭仿佛一直在强调,他仅仅是想做自己的是,并不是不认父母不认家。
太不容易了。
到地方,秦席铭在车上坐了会,彻底挂了电话后才从火车里走出来。
凡钰舒在公司楼下等,从善如流地说今日安排。
艾里克迪被一堆资料“掩埋”,但声音还算有力,特别是Lily说到一周报表时,更是双目发亮。
所有的数据都在往上走,并且数据预测,不用三年,文思海博在资金方面就可以达到上市要求。
“未来可期,”艾里克迪从会议室出来后还在畅想,“这周的经费充足,周五可以团建。”
秦席铭翻了一下册子:“可是周五需要出去吃饭。”
“oh no!”艾里克迪又觉得未来不怎么光明了,嚎叫,“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说不去就不去啊?我想成为大资本家。”
以前秦席铭倒是可以这么做,不过他内心也有不一样的感受。
好像体验了一下林池渊的路。
下午,秦席铭睡完午觉起来,正想着把业务反馈都做好发给合作的公司负责人,秦席昭的电话又打过来。
他打的视频,秦席铭先去把办公室门反锁了。
“哥,妈真的会和爸爸离婚么?”秦席昭的眉心皱得紧紧的,声音很郁闷,“怎么事情变成这样了?”
他眨着眼睛,满脑袋问号:“为什么你在外面开个公司,爸爸会这么激动?妈妈为什么也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了?”
秦席铭没回答,只是问:“你这几天回家了吗?”
秦席昭老实摇头:“我真的不想回去听吵架。但现在还是要回去一下了吧,感觉他俩在家里做很恐怖的事。”
秦席铭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以为秦席昭会挂掉电话,没想到弟弟默了好几分钟,说了句“对不起”。
秦席铭从一堆资料上仰起脑袋。
秦席昭有些扭捏,但双眼都是愧疚。
“之前大学创业的时候,我该和你说一声的,”秦席昭的声线不太稳,“我不知道你也想开公司,那时候也在拉投资,要是我知道的话,不会做娱乐产业的,会和你一起。
哥,那时候我和你一块了,会不会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啊?”
那亲爹会连着两个一起收拾一起冷战。
“事到如今,没必要思考这些了,”秦席铭正视镜头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。”
他总是强调选择,总是不去干扰他人。
可是周围的人老是让他的选择背道而驰。
秦席昭想哭,想抱一下自己哥哥,又觉得别扭,在镜头前突发恶疾。
秦席铭:“???”
“哥,你公司上市的话,到时候差多少我都补,”秦席昭口出狂言,“你公司开业我都没能给礼物,上市我一定可以帮忙,现在我就开始攒钱,时刻准备着。”
秦席铭失笑:“你好好投资自己公司艺人的片子吧。”
“他们都是小投资,”秦席昭拍拍胸口,说到艺人想到老大难的事,“我求林边闵老老实实的,你叫林池渊投点他吧,算补贴公司上下员工的精神损失。”
“这么夸张?”秦席铭也笑。
话题向着轻松的一面滑去,但在最后,秦席昭还是问:“哥,爸妈真离婚的话,咱俩咋办啊?”
这像是在问跟谁,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,这个问题有点无用。
但秦席铭摇头:“他俩不会离的。”
听亲哥这样说,秦席昭还是在屏幕前拉扯了好一会,勉强放下心,秦席铭挂掉电话后,却有些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