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席铭看到林池渊发的朋友圈了,说是打广告,不少人都在评论。
难怪秦席昭会打电话过来。
林池渊几乎是接了一早上的电话,左一个赵总,有一个李总经理。
“这叫筛选,”林池渊吃着凡钰舒带来的早餐,笑眯眯的,“这些是看好我们合作的。”
凡钰舒也说有国内的合作商询问产品情况。
那这些就是不忌讳隆瞰的。
一切合作事宜都约了时间,秦席铭一下飞机,就被秦席昭“抓”到。
“妈妈让你先回家。”他说话的时候瞟了瞟林池渊,压低声音。
“回去吧,”林池渊笑笑,“我直接去见谈合作的。”
他还要忙一点。
秦席铭把行李箱给他:“我待会回去。”
林池渊也没多说话,点头:“到时候打电话,我可能还在饭桌,没结束你就过来一块聊。”
那就是有关匡昕毅的。
秦席铭说了声“好”。
秦家现在的气氛很糟糕,安可汀已经过了哭泣的时段,但面容疲惫。
她看着秦席铭的眼神有些畏惧。
自己的儿子比想象中要狠心很多,连带着小儿子即将出问题。
秦席昭这次也很精明,所有的资产都握在手上。
这一轮压力中,他直接说的:“如果钱不够,我就卖股权,爸不是不希望我们开公司吗?
我不搞深海娱乐了,到隆瞰第一步还是把我那份也卖了,全部投资哥哥的新公司。”
饭桌上的饭菜都被秦永清砸了。
安可汀不允许管家和阿姨收拾,秦席铭推开门就闻到乱七八糟的菜汤味。
现在天气还不冷,腌出古怪的味道。
秦席昭装看不见,在楼下说:“爸说在书房等你上去。”
秦席铭没急着上楼,站在门厅看了会餐厅,漆黑的眸子动了动,说:“还是收拾一下吧。”
不是询问的口气。
见身边没人动,秦席铭掩了一下鼻子:“味道很大。”
音量也高了不少。
他的语气很有穿透力,让安可汀晃了一下肩膀。
管家赶紧带着阿姨们收拾。
秦席铭这才慢慢走上楼。
书房里的气息也沉闷,秦永清应该一夜未眠,看向秦席铭的时候,眼眶里满是红血丝。
书房里静得压抑。
良久,秦永清把手边的几张纸拿起来。
他的声音带着哑:“把这个签了吧。”
秦席铭以为是什么断亲协议。
他看到条款里的股权转移,也以为是把自己在隆瞰的那份移除出去。
但越往后越不对劲。
“你要……”秦席铭仰头。
“如果将文思海博作为隆瞰的分部安在英国,”秦永清再一次让步,“那我就同意你开这个公司。”
只要秦席铭签了字,文思海博就成为隆瞰的海外部门,要做任何合作都可以,且无论什么产品,也可以用隆瞰的全渠道来辅助更新。
秦席铭不想再往下看了,问:“那我就要断了和匡昕毅的合作?相当于和林池渊终止合作。”
秦永清的眼神僵持着。
他的表情很明显,后面的协议内容无非就是,明渊作为竞对企业,属于不可合作的类型,需要剔除,那匡昕毅的部分完全不用再说。
“我不签。”秦席铭拒绝。
他看到自己的亲爹攥起拳头。
“就算是这一关,文思海博扛不过去,我也不会断了这次的合作,”秦席铭的态度很坚决,“要是这个公司垮了,我就再开一个。”
秦永清的瞳孔抖起来。
“爸爸,我不会放弃的,”他靠着椅子,“而且我再开一个公司的话,这次会全外资。
任何我和团队组建起来的体系和业务,我都不会放弃,有关和林池渊的感情,我也不会斩断。”
要是走到公司全外资,也就意味着,秦席铭放弃国内所有的机会,也表明他再也不会回到国内。
秦永清冷笑:“林池渊的明渊集团还在国内呢。”
秦席铭也笑:“那爸爸你去吞并明渊,对于林池渊东山再起的行为处处打压吧。
这样他在国内彻底混不下去,我就可以把他永远留在国外,留在我身边。”
“你!”秦永清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些话。
思想依旧僵持,但两人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,仿佛今天必须得到个胜负结果。
秦席铭默了默,低着头看如废纸一样的协议,说:“不过也有余地。”
秦永清看他。
“我可以让文思海博,成为隆瞰的海外主要合作公司,”他其实也有些让步,“和隆瞰签永久协议。”
“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。”秦永清觉得他在套路。
秦席铭反问:“性质怎么不一样?相当于永不背叛,说不一定某一天,文思海博和隆瞰并在一起了呢?”
秦永清总有一天会老去,这两个儿子都不管,隆瞰的股权注定会重整。
到时候秦席昭完全不要公司,秦席铭还不在国内,股东们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。
秦席铭的眼神里多了些笑意。
“爸爸,你其实就是担心隆瞰的以后,”他劝说,“我以后完全能处理,小昭以后还能更强,他也能管。”
只要没有矛盾,自己公司的路一平坦,两兄弟一家的,到时候谁来管都没差。
“……”
两人在书房里待了很久,秦席昭和安可汀都在楼下盯着,心里极其不安。
秦席昭现在和家里的关系也不好,就算肩并肩坐着,完全不说多余的话。
“小昭……”安可汀还是忍不住了。
秦席昭扭头看向她。
“要是今天,老秦还不让步,你哥哥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对吗?”她的声音又要发抖。
秦席昭轻声叹气:“妈,我不知道为什么,为什么要把哥哥逼得这么狠呢?”
安可汀:“……”
“隆瞰很重要吗?”他不明白,“公司大大小小,全世界那么多,比血缘都还要重要?
或许你们觉得,这都是几辈子打下来的,我们完全可以接过去无脑经营,连后代都会吃喝不愁,但有没有想过,我们从来都不是安于现状的那种人。”
秦席铭和秦席昭早就和圈子里的很多人思想不一样了。
安可汀低下头。
“只要爸爸松口,哥哥一直不是个狠心的人啊,”秦席昭再次看向书房,越说越不能明白此时的状态,“哥哥开公司也好,我开公司也好,在未来是没有合作的可能吗?我们一家人就非要成为竞品,成为敌对企业?”
要是秦席铭心狠,早就出去开公司了,没必要在隆瞰忍这些年。
他明明觉得这是件很积极的事,不懂秦永清为什么会觉得是儿子在与他为敌。
旁人都能看清的道理,一家人还在死犟。
到了饭点,阿姨们开始准备午饭,过来问:“饭菜的份数……”
“把我哥的那份也做上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