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粘”本身，不就是将两样东西牢牢固定在一起吗？

祝黎休息片刻，再次用药剂续命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脚再次踏上泥地，祝黎身上的脏乱和伤口皆被系统治愈。

女娲的蛇尾几乎瞬间缠了上来，这次力道控制得极好，祝黎没有感受到一点痛。

就是……有点痒。

“甚好！此为何物？”女娲好奇问道。

祝黎拿起玻璃胶：“粘合剂，可能会有用。”

“我们再试一次，这次你像之前一样，尝试用石头靠近那里，但不要按进去。”

“如何去做？”女娲问。

祂已经完全依赖祝黎。

“在靠近的时候，阴影会暂时被逼退。你把我举起，我尝试用这个，涂在石头和溃烂的边缘之间。”

祝黎举起胶枪，比划了一下：“等我涂完，你立刻按住石头，让它紧紧贴住边缘，只有一瞬间也没关系。”

“此物？”女娲不理解。

“嗯，试试看，”

祝黎语气平静。

最坏的结果无非和之前一样。

女娲的漩涡缓缓旋转。

“可，便依你之言。”

女娲再次卷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，托举着它缓缓升空，再次靠近那片溃烂的窟窿。

和上次一样。

阴影乍起，先是靠近，随即扑向石头。

女娲早有准备，蛇尾爆发出璀璨的光芒，织成一张网，挡住阴影。

同时，她举起祝黎。

祝黎这一次飞速腾空，悬停在窟窿旁，她看准了时机，按下胶枪的扳机。

“噗……”

一声轻响，粘稠的胶从尖嘴中挤出来，在祝黎勉力控制下，精准涂在了窟窿边缘。

玻璃胶的气味很刺鼻，祝黎屏住呼吸，低声说：“按！”

女娲瞬间伸出一条极细的蛇尾，不过祝黎手腕粗细。

它向前探去，用极轻柔的力度按住了石头。

石头与溃烂的肉瘤……隔着玻璃胶，第一次相互触碰。

没有声音，没有排斥。

预想中一切的激烈场景都没有出现，那层玻璃胶真的……

粘在了上面。

虽然面积很小，但它粘住了。

那些与女娲纠缠的阴影，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，更加狂躁，疯狂想要突破光网，撕扯开粘合住的部分。

然而这一瞬间，给了女娲宝贵的时间。

石头里的光芒与金色纹路，开始慢慢渗透进溃烂的肉里。

恶心的烂肉开始缓慢结痂。

范围很小，不过半个拳头大小。

真的有用！

祝黎坚定开口：“继续，维持住！”

女娲便全神贯注，稳定输出力量。

烂肉被蚕食，从半个拳头大小，到一整个手掌大小。

速度极慢，但……

成功了。

既然要攀登高山，总要钉下第一个支点。

这便是最珍贵的第一个支点。

直到石头被消耗殆尽，溃烂的肉真的结痂了一大片，成为了第一颗补丁。

女娲撤回了那条蛇尾。

失去神力后，补丁震颤了一下，似乎快要松脱。

但残留的玻璃胶成为了奇异的稳固层，让结痂牢牢长住了。

女娲卷着祝黎落回地面，庞大的身躯难得起伏。

祂消耗了不少力量，缠绕祂的烦躁被强烈的疲惫所替代。

祂和祝黎一起，望向天穹之上的补丁。

看不真切。

雨还在下。

祝黎摸了摸胶枪，里面还有很多。

“继续。”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
“嗯！”女娲的蛇尾轻轻环住她，传递过来的信念极其坚定。

“继续。”

第二块、第三块、第四块……

补丁越来越多，如同在巨大的裂缝间缝了歪歪扭扭的几针。

祝黎带来的玻璃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。

她开始计算好每一次需要挤出的量，确保既可以粘合住，又不会浪费。

胶枪被频繁使用，祝黎的虎口开始崩裂。

真的是一介凡人，这样容易就受伤了。

可若真的是神明，她大概也会不惜自己的血肉，竭尽最后一滴血。

……有些人生来就是卷王。

扳机按下，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，显然不堪重负。

“哼。”

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
是盘古。

无论祝黎还是女娲，都未曾分给祂一个眼神。

祂愠怒开口：“尔等为何忽视我？”

祝黎平静回望，虎口的血滴落，落进泥里。

“若是想帮忙，就过来。”

说完，又不理祂。

祂一时被塞得无语，久久，挪动了脚步。

“如何去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