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我猛地回头。

元奈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眼神里满是被戳破秘密的慌乱，还有一丝认命的平静。

他看见了地上的药盒，看见了我手里的诊断单。

他没有躲，没有解释，只是缓缓走过来，弯腰，一点点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，放回盒子里，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
“你都看见了。”

他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。

“我活不久了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睛里没有泪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。

“段新瑞，现在你可以走了。”

“我就是一个累赘，一个随时会死的人，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。”

“走啊。”

他看着我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
可我怎么可能走。

我冲过去，一把抱住他，紧紧地，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，把他揉进自己的怀里，仿佛这样，就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。

“我不走！”

我红着眼，对着他嘶吼，声音嘶哑，带着撕心裂肺的疼。

“我不放手！”

“元奈，我告诉你，我绝对不放手！”

“你活不久，我就陪你走完剩下的路！你疼，我就陪着你疼！你要死，我也守着你死！”

“我不怕你生病，不怕你拖累，不怕你随时会走！”

“我只怕你不要我，只怕你连让我陪着你的机会，都不给我！”

他在我怀里，身体轻轻发抖。

很久很久，我才感觉到，胸前的衣服，被温热的泪水打湿。

他终于，不再强撑。

他埋在我怀里，无声地哭了。

像一个憋了太久太久的孩子，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