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沂琛,脸上写满了肆无忌惮的嘲讽:“你想抓我?再等一辈子吧!”
他铆足了力气朝着卡皮车狂奔而去。
可下一秒,车窗摇下,一支黑漆漆的枪口伸了出来!
周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一声刺耳的枪响划破夜空,子弹精准地射入他的身体。
身后的沂琛瞳孔一震,整个人下意识扑到旁边的遮挡物后迅速掩蔽。
周钊倒在血泊里,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,他艰难地朝着沂琛躲藏的方向伸出手,嘴唇翕动着。
“砰!”
又是一声枪响,第二颗子弹再次射中周钊!
沂琛也顾不上危险了,眼底只剩焦灼,他不顾安危猛地冲出去,以最快的速度攥住周钊的手臂,拼尽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拖拽。
果不其然,对方再次扣动扳机,子弹呼啸而来,狠狠射中了沂琛的手臂!
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,沂琛手臂猛地脱力,鲜血瞬间浸透衣袖,源源不断地往外冒,他踉跄着背靠着墙壁,死死按住受伤的手臂,粗重地喘着气,冷汗密密麻麻爬满整张脸。
沂琛侧过头看向奄奄一息的周钊,牙关一咬,忍着剧痛再次伸手,死死抓住了周钊的手臂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警队终于火速赶到,数道枪声同时响起,密集地射向那辆皮卡车。
车里的人见形势失控,立刻摇上车窗,猛踩油门,在夜色中疾驰而去。
沂琛臂间伤口还在汩汩冒血,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,直到警员速来急救绷带,他才勉强松了几分力道。
周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,胸口的枪伤不断涌出鲜血。
“叫救护车!立刻封锁现场,追查皮卡车逃逸方向!”带头的警官厉声下令。
现场瞬间忙碌起来,法医蹲下身检查周钊的生命体征,取证组则对着地面碎裂的手机,墙壁上的弹痕仔细拍照取证。
安景舟也在此时快步从清吧内赶了出来,解决完保镖的他衣衫微乱,却依旧气场冷冽,看到沂琛手臂上的枪声时,眸色一沉,快步上前扶住他不稳的身体:“怎么样?伤得重不重?”
沂琛摇了摇头,嗓音因刚才的剧烈动作有些沙哑:“周钊中了两枪,看能不能救活他,对方是来灭口的,不是来救他的。”
安景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被警员抬在架子上的周钊,随后抬手拍了拍沂琛未受伤的肩膀:“先去医院处理伤口,这里交给警方。”
消毒水味包裹着医院里的走廊,冷白灯光打在沂琛苍白的脸上,更衬得他唇瓣没了血色。医生正抵头处理他手臂的枪伤,镊子夹出碎骨与布料残渣,尖锐的痛感窜上来,沂琛死死攥着床单,指节泛白,却自始至终没哼一声。
安景舟就站在病床边,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道翻着红肉的伤口。
“子弹没伤及骨头,但贯穿伤很深,近期不能剧烈运动,更不能拎重物。”医生缠好最后一圈绷带,抬头叮嘱,“定时换药,避免发炎。”
医生收拾完医药箱叮嘱的话刚落,沂琛就想活动一下肩膀,结果又被痛感钉回原位,活像一只被点了穴的虾。
安景舟全程看在眼里,接过医嘱单的手顿了顿,硬是被这副“逞强不成反吃瘪”的模样融出几分无奈的笑意。
等医生带着护士离开,病房门轻轻合上,安景舟才走上前,伸手稳稳托住沂琛想乱动的手臂:“沂警官,医嘱第一条,禁止擅自活动伤口部位,你这是刚缝线就想违抗医嘱?”
“我哪有乱动,就是试试绷带牢不牢。”
“牢不牢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再试几次,医生就得给你加一副石膏,到时候你别说查案,连拿筷子都得我喂。”
“少贫吧,我没那么娇气。”
“你是不娇气,”安景舟拖过椅子坐在病床边,看了眼包扎得像粽子一样的手臂,“但你一个人住,确实不方便,总不能让你这只‘独臂侠’每天单手煮泡面,单手换绷带吧?”
沂琛愣了愣,转头看他。
安景舟的眼神很认真,半点调侃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我家离医院近,走路也就十分钟,换药方便。”安景舟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着,像在推销什么划算的服务,“而且我那房子太大,平时就我一个人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每天回家就对着一屋子家具,闷得都快跟沙发聊天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沂琛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语气却格外诚恳:“你过来住正好,我帮你换药、做饭、你陪我聊聊天,解解闷,就当是……互相帮助,互惠互利?”
沂琛本想拒绝的,毕竟自己这副样子,住到别人家里总觉得很麻烦,可话到嘴边,再想想自己独居的小公寓,要是真单手行动,恐怕连喝口水都成问题。
沉默片刻,他终是妥协了:“我只是觉得住你家换药确实方便。”
“行,”安景舟立刻接话,生怕他反悔,“就当是为了换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