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霜煦接过来捏了捏，闷闷道：“赌坊给的？我看见了。”
这种奶糖是酒楼里供给客人的免费小点，往往是跟花生瓜子一起摆在堂前任取的，以免菜上得慢客人饿狠了胃里泛酸，好吃倒不多好吃，重点是香料放得足，一口下去能齁得人嗓子发疼。
他一向很会做这种事，无论是在议会上用刀枪谈话，还是在这里随意用一两块糖就把人打发，一个猴一个栓法，他知道玄霜煦肯定不会和他计较，哪怕这种请求毫无诚意。
沈纯一笑道：“不喜欢？不喜欢的话我明天给你买别的。”
玄霜煦叹了口气。
人怎么可以变脸变得这么快，明明刚刚还是准备一脚把自己踹出师门的冷若冰霜模样，现在就可以毫无芥蒂的过来哄他，这态度随意得跟养一条小狗也没什么区别了。
沈纯一又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：“别生气了。”
他说：“这是成为男人的必经之路，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，一看你就没认真听常识课，你不光会变声，还会长胡子。”
他伸手在额顶比了一下二人的身高，惊奇道：“咦？你快赶上我高了吧？唉，可惜我不会再长了，你以后肯定能比我长得更高。”
玄霜煦听得懵懵的，没注意到沈纯一突然双手环过他的腰抱着把自己拎了起来，身体瞬间悬空，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子：“师尊干什么？！”
沈纯一把他放到地上，又挠了挠下巴逗他：“好重啊。你看着一点也不胖，体重倒是很让我意想不到，说明骨骼很扎实，能长特别高哦。”
玄霜煦露在外面的脖颈全红了，似乎是在害羞：“能长多高？”
沈纯一抬手在头顶随意比了个高度：“起码到这里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意有所指地揶揄道：“而且不光这些，你长大的过程中还会有别的惊喜。”
“什么？”
沈纯一双手抱臂，折扇压在怀里，笑吟吟道：“不告诉你。”
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二更天了，两人各回各房睡觉，玄霜煦其实不太需要那么长的睡眠时间，尤其是今天已经熬这么晚了，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，坐起来看窗外，太阳跟天际线估计还差一大截，离起床的时间远得很，玄霜煦安静坐了一会，只能倒下去重睡。
半梦半醒间，似乎有人抱着枕头过来了，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：“给我让个位置。”
玄霜煦朦朦胧胧睁开眼睛，见来人一身雪银单衣，不由得道：“师尊怎么来了？”
沈纯一单膝跪在床上，见玄霜煦往里挪了挪便也跟着上床，毫不介意地掀开被子直接钻了进去，十分满意地喟叹道：“你这里好暖和。”
玄霜煦僵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：“师尊……”
沈纯一侧在旁边懒懒嗯了一声：“怎么了？”
少年往里挪了一点，小心翼翼道：“您能不能离我远一点？”
沈纯一噗哧一声笑了，抬起手点了点他的鼻尖，戏谑道：“怕硌到我？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玄霜煦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难堪过了，他想不明白沈纯一为人师长怎么说话做事都这么大胆，静默须臾心下一横：“您不也知道吗？”
沈纯一唇角勾得越来越深了，抬手搂住他的脖颈，玄霜煦下意识想往后退，后背却直接靠上了墙壁，退无可退，被面前人结结实实一口咬在了唇上，彻底惊呆了。
他话都说不完整了：“您……”
沈纯一翻身骑在了他身上：“能不能不要总您您您的，搞得我比你大很多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他伸手拍了拍玄霜煦的侧脸，笑眯眯道：“你不是来问我干什么吗？我是来教你怎么成为一个男人的。”
“………”
玄霜煦的大脑彻底停止思考了。
那只平日里使刀剑暗器的手顺着一路移下，不轻不重地揉了揉，恶劣道：“怎么比我想象的要大一些？”
“……”
又反过手挠了挠他的下巴：“你要小心点知道吗？不然我会很疼的。”
玄霜煦还没思考过来他这个疼指的是哪里疼，就见沈纯一抬手一解腰带，整件雪银袍就全落了下来。
他真的就只穿了一件中衣，里面什么都没有穿，只要把腰上的那根带子轻轻一扯，整件衣服就这么轻飘飘下来了。
许是喝过酒的缘故，他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粉色，像熟透的草莓捣碎了拌上牛奶一样柔软多汁，就这么乖乖地坐在他身上任他摆布，好像自己干出什么事都没关系。
沈纯一吻了吻他的掌心，抬起一点瞳仁盯着他：“想试试吗？”
又笑着说：“我不会生气。”
他压过来吻自己，指尖轻飘飘勾上了睡裤边沿：“你想对我干什么都可以哦。”
沈纯一缓缓起身，刚准备做些别的，就发现这小东西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腿看。
顿时好笑：“你喜欢它吗？”
“……”
真不能怪他盯着看吧，这双腿实在匀称漂亮，没有一丝赘肉，不像剑修那样一看就恐怖的力量感，而是一种很赏心悦目的修长，由于常年练轻功，便十分柔韧均匀，加之肤色白皙光滑，看着就很像能做出各种高难度姿势的模样。
沈纯一盯着他，小声引诱道：“有点凉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抬手掂了一把，调笑道：“不过我看你挺热的。”
又伸出右膝蜻蜓点水般的蹭了一下，冰凉光滑的皮肤触感让玄霜煦头皮要炸开：“喜欢吗？”
少年咽了咽口水，刚要说什么，就听见一声突兀的天外来音：
“师兄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玄霜煦猛地睁眼。
日光从窗外打进来一大片，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，门外是江涯在坚持不懈地拍门：“起床啦！！！已经很晚了！！”
玄霜煦沉默了一会，翻手掀开了被子。
“……”
一塌糊涂。
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惊喜吗？
他拉回被子盖住脸，闷着声音道：“我不舒服。”
拍门声听了，江涯犹豫道：“怎么回事？要不要叫师尊来看看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沈纯一当然是一晚上都没睡。他觉得玄霜煦他们这种妖魔鬼怪的生长发育跟人类肯定不一样吧？于是把他送回去就开始恶补妖族冷知识，一直到天明。
早饭是海月出去打的，她醒过来之后没看见玄霜煦做饭，以为是他不想起床罢工了，便悻悻去了一趟数味斋提着大包小包回来，一进内室就见沈纯一在翻书，显然是一晚都没睡，不由心道太屋山派上莫名其妙的比赛这么多，怎么没有一项是比赛熬夜的？不然师尊肯定能赢个盆满钵满。
沈纯一盯着卷轴出神，没注意到海月已经进来了，心道天地万物真是奇也怪哉，妖族和魔族并不像人类一样还有漫长的青春期需要过度，他们的青春发育属于量变引起质变，也许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——就突然从男孩变成男人了。
太诡异了。
抬头却见江涯不知什么时候也蹿了过来，竹竿似的立在桌前，摸了摸鼻子道：“师尊？师兄好像身体不太舒服，你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沈纯一放下书卷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但这句话并不是真正在询问，因为江涯刚张开嘴吐出一个字，沈纯一就已经飘出门了。
玄霜煦几乎不会赖床，更很少生病，以至于沈纯一推开门看见他坐在床上，半身盖着被子时，不由略有担心：“怎么了？”
玄霜煦却并没有抬头看他。
过了一会，鸦黑的睫羽才抬起来。
目光一寸一寸地，从小腿一路上移，最终落到了他的脸上。
沈纯一总觉得这种视线有点不太对劲，不像是要对视，更像是某种恶趣味的品鉴。
刚想上去试试他的额温，就被一把抓住手腕。
暗沉沉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。
沈纯一睁大了眼睛。
他听见玄霜煦用一种和昨日截然不同的，几乎可以说是成熟的低沉音色叫了一声：“师尊。”
沈纯一挑了挑眉。
原来真的只需要一个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