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辛苦了,大秦寺前辈。”
贤人半靠在床头,见大秦寺推门进来,便撑着床沿要起身。大秦寺三两步赶到床边,一把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你躺着吧。”
大秦寺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带着点“别给我添乱”的意味,没有真的责备。贤人只好收回掀被的手,重新靠回枕头上。
“我没事。”贤人说,语气很轻,就好像他在心虚什么,在下意识回避什么,“除了色盲……其他都还好。”
大秦寺没有立刻接话。他闻到了空气里残留的消毒水味道——那股冷淡的、带着酒精气息的味道,让人莫名觉得嗓子发干。
“刚才医生来过了吧。”
大秦寺问道。
“嗯,就是来查我这个色盲的情况。”贤人偏过头,“他们说可能是脑部神经的问题,让我多休息。”
大秦寺看着他侧脸的轮廓,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。医学有医学的解释,可他知道,那并不是真相。
“不说这个了。”贤人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大秦寺身上,“飞羽真怎么样了?大秦寺前辈,你刚才是去见他了吧。”
大秦寺沉默了片刻。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,手指在喉结上方点了一下:“他……除了这个,其他一切都好。”
贤人看清了他比划的位置,也看清了那个动作里藏着的犹豫。
飞羽真“其他一切都好”——唯一不好的地方,就是自己造成的。是自己的那一剑,从逆鳞的位置刺入,沿着骨缝,精准地、决绝地刺穿了那头巨龙的咽喉、甚至是大脑。
……也刺穿了他自己。
贤人不后悔。哪怕时间倒流,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,他仍然会刺出那一剑。可他仍是愧疚。
大秦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。
“飞羽真也问了你的事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很轻,“我都和他说了。”
他看了贤人一眼,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在听。
“飞羽真懂的比较多……”大秦寺斟酌着措辞,“他说,因为你是Espada,所以你需要用‘牺牲’来承接光之圣剑的流溢。”
“‘牺牲’……就是指祭品。而Espada的核心能力是洞察,对于一位Espada来说,最珍贵的东西。所以你下意识地、把自己最珍贵的洞察力当成了祭品。”
听到这里,贤人的目光微凝。
“你是拿能力本身去献祭了——不是拿眼睛,也不是拿视锥细胞那些实物。”大秦寺的声音低下去,“所以普通的医学手段是查不出任何异常的。这是神秘学层面的影响,或者你愿意理解为心理层面也行。反正……神秘学本来就够唯心的了。”
“飞羽真要我转告你,全色盲会伴随畏光的症状,白天就尽量别出门了,如果一定要出门,准备一副能过滤短波光的滤光镜,可以缓解一些。滤光镜我来准备,你在这之前……先忍忍,别往外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