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
飞羽真只回答了他一个字。

贤人对上了飞羽真那琥珀色……但落在此时的他眼中，只余灰色的眼眸。飞羽真的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也没有游移，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。

“我，与你约定，不会让你再经历那些了。”

然后，一直堵在喉咙口的那股情绪终于涌了上来，贤人眼眶一热，视线模糊成了一片。他没有流泪，只是低下头，把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飞羽真的手很烫，他的额头很凉，两种温度隔着指缝混在了一起。

“我明白的，我都明白的……”

果然，飞羽真就是飞羽真，无论他是什么，他都是飞羽真。

飞羽真就这样握着贤人的手，慢慢俯下身，把他的肩膀轻轻按回到枕头上，又将那只被自己握得温热的手塞回到被子里，还替贤人妥帖地掖了掖被角，动作很轻。

然后，飞羽真直起身，手一抬，一道寒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猝然闪过，火焰剑烈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。

……北区基地和南区基地不一样，作为前线基地，对圣剑剑士召唤圣剑是没有任何限制的。

火焰剑烈火的剑身横在两人之间，刃面映着床头灯的光，亮得有些刺眼。

贤人：“……”

贤人脸上的表情短暂地放空了一秒，他仰躺着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像是认命似的叹了口气，语调平平的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般的淡定——

“啊，果然还是要灭口吗？”

飞羽真差点没绷住。

下一秒，飞羽真的嘴角往上一挑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刻意压得低沉的怪笑——那种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反派式“桀桀”笑声，拿剑往贤人颈边虚虚一指——

“没错，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周围的环境就变了。

宿舍内的景象一点一点地淡出，灯光也在消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，亮度一层一层地降下来，最终，宿舍彻底消失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处幽暗的地下空间。

贤人眨了眨眼。他几乎是本能地松了一口气——没有光。

没有那种刺目的、让他的眼睛发酸发痛的阳光，而是温润的、厚重的暗。

他还记得，原本飞羽真用火焰剑烈火制造的结界，内部的景象是一片艳阳高照的荒漠。他见过的，灼热的沙丘在烈日下连绵起伏，天空蓝得发白，光线毫无遮拦地砸下来，每一粒沙子都在反光。

按飞羽真的说法，并非是他对这样的沙漠环境有什么偏好，只因为这是最简单的场景，能极大地节省他的精力。

但对于现在的贤人来说，简直就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。沙漠里的沙子反射上来的光就够刺眼的了，更何况，他现在是个全色盲患者，畏光的情况十分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