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世界”。

这两个字太重了，重到和那些小蚂蚁小蟋蟀完全不是同一个量级。什么怪物题材、童话题材的米吉多，能和“世界”这个词放在同一句话里相提并论？

露娜应该是非常特殊的米吉多。

贤人的思维在这个节点上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。层级？等级？分量？他一时找不到一个精确的定义，但直觉告诉他，露娜比那些普通的米吉多要高出太多太多——高到值得有人为她专门制定一场阴谋，为此不惜利用他的父亲，不惜让真理之剑的剑士们血流成河。

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，才配得上用那么多条人命去设一个局？

贤人的呼吸微微快了一拍。

如果说……露娜的特殊性体现在“连接两个世界”这个描述上，那么她的驱动书，必然与“世界”这个关键词相关。不是一本普通的童话书，不是一本记录单个故事的小册子，而是某种更宏大的……与世界的根基相连的东西。

书……世界……

贤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
“世界……”

他喃喃出声，声音很轻，然后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飞羽真。黑暗中那双眼睛被夜视能力镀上了一层幽微的光，此刻正因某种骤然袭来的猜想而微微放大。

创世书——全知全能之书……？

贤人只觉一阵恍惚，他眼前掠过了初次见面时，露娜和飞羽真并肩在树下坐着的画面。

……如果说，露娜是由全知全能之书衍生出的米吉多，那飞羽真呢？和她待在一起的飞羽真，会是由什么样的书衍生出来的？

衍生出他们两个的那两本书的关系到底是……

终于，脑内的思维通路抵达了尽头。

“全知全能之书……的残篇？”

飞羽真眨了眨眼，然后，目光移开了，他苦笑了一声，像是被人终于找到了一个藏了很久的东西，带着些释然的无奈。

“贤人，你刚才还说你不想知道的。”

飞羽真的语气不算责备，更像是在打趣贤人。刚才，就在刚才，贤人还让他别说了，至少今晚先到此为止。可现在，不等他开口，贤人就自顾自地，三言两语间把隐藏最深的那个秘密硬生生地推理了出来。

贤人也愣了。

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，就像是在体能测试时跑过了终点线，却因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整个人还处在剧烈运动后的恍惚里，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冲线了。直到飞羽真的苦笑落进他眼睛里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——自己已经跑到了答案面前，亲手揭开了那块遮在上面的布。

“……抱歉。”

贤人嘴上道歉，脑内的思路却还在飞快地复盘，想看看自己到底是在哪个节点把天机给捅破的。

“……这，我，我也——”

贤人支吾了两下，终于认命地垮下了肩膀。

虽然他很想替自己辩驳几句——因为线索实在是太多了，指向性也太过明显了。飞羽真和露娜都是米吉多，父亲说露娜是“连接世界的关键”，再加上全知全能之书本就是创造了世界的圣物——

这些碎片散落在他脑海里，把它们拼在一起，得出“飞羽真和露娜都是由全知全能之书诞生出的书之魔物”，这难道很难吗？

根本不难，简直就是开卷考，所有的一切，都明晃晃地摆在了面前。

可他已经知道了，后悔也来不及了，时间能倒流回去吗？回到他没意识到这个真相的时候？

于是，贤人只好放飞自我，现下他更关心的是飞羽真……正确地说，是飞羽真的本命驱动书是否安全。

“这么说，全知全能之书的残篇，不止有真理之剑负责保管的那一册，至少有两册，毕竟还有露娜的存在……”贤人的话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，他看向飞羽真“飞羽真你的本命驱动书是南区基地保管的那一册吗？可，距离那么远……”

飞羽真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不是的。”飞羽真纠正道：“露娜她确实是自全知全能之书诞生的米吉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