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飞羽真摸出了《勇气之龙》的奇幻驱动书,拿在手里晃了晃:“其实,如果非要细究的话——勇气之龙也是自全知全能之书诞生的米吉多。”
“贤人你的奇幻驱动书——《阿拉丁神灯》的灯精灵也是。”
这些奇幻驱动书,都是由全知全能之书散落的书页形成的。
大概是听到主人提起了自己的名字,《勇气之龙》驱动书的封面陡然闪动了一下。一道柔和的光从书页边缘溢出来,紧接着,一只只有小臂长的红色小龙从封面中探出了脑袋。它抖了抖脑袋上的光屑,沿着飞羽真的袖子一路攀上去,熟练地在他的肩膀上找好了位置,尾巴在飞羽真的后领上绕了半圈,像一条温热的围巾。
飞羽真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,勇气之龙立刻配合地仰起头,用脑门去顶他的手掌,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、满足的呜咽。
“它们可以自成一体,生成符合各自主题的米吉多。”飞羽真的手指在勇气之龙的脑袋上轻轻刮过,“就像一部故事集,格林童话那样的,可以拆成多个小故事。每个小故事都是独立的,但它们同属于同一部故事集——奇幻驱动书们自成体系,可归根结底,它们都来自那本全知全能之书。”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勇龙之龙的尾巴不安地动了动,像是感知到了什么。
“但我不是。”
洞穴里的寂静忽然变得不一样了,飞羽真抬起眼,那目光和之前的温柔截然不同——那是一种近乎绝对的清醒。
“我和全知全能之书没有关系。”
贤人只觉身上寒毛倒竖……因为他从飞羽真的话音里,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、他说不清的东西。
飞羽真不是在隐瞒什么,也不是在顾左右而言他。恰恰相反——飞羽真迫切地想要他知道些什么。那股迫切就隐藏在他每一次欲言又止的停顿里,在他那双望过来的眼睛里。
贤人的直觉告诉他,是某种规则在限制着飞羽真,让他无法将真相直接述诸于口。
飞羽真是诞生自书中的魔物,米吉多,这是确定无疑的。但飞羽真又亲口说了,他和全知全能之书没有关系。这也就意味着,衍生出他的那本书不是奇幻驱动书——
而斯特里乌斯他们也拿飞羽真毫无办法。如果飞羽真源自于他们通过搞破坏制造出的魔改驱动书,那么斯特里乌斯不可能不知道飞羽真的驱动书是哪一本,他甚至要用他作为掌管“故事”题材驱动书的书之魔物的位格来分辨——飞羽真所属的驱动书也是“故事”类的。而且,显然也没有任何可以挟制飞羽真的手段。
所以,飞羽真的书,也不是敌方阵营的产物。
既不是奇幻驱动书,也不是魔改驱动书。
那还能是什么?
他到底是从哪本书的哪个故事里诞生的?
贤人记得在他看过的某本推理小说里,某位大侦探说过,所有的不可能都被一一排除之后,剩下的那个答案,无论它有多荒谬——都只能是真相。
忽然间,贤人想到了什么。
那个念头像一道闪电,毫无预兆地劈开了他脑子里所有的暗处。他的瞳孔猛地放大,连呼吸都停了一拍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凉,心跳声却重得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他的胸膛。
那个猜测太诡异了,诡异到他自己都觉得荒谬,觉得天马行空,觉得说出口的瞬间就会被人当成疯子。
他一把抓住了飞羽真的袖子。动作很突然,甚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。他抓得很用力,指节发白,像是在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、不能被放跑的念头。他不抱什么期望,他甚至做好了飞羽真会沉默以对的准备。
但他还是要问。
“飞羽真……”
贤人的声音有些发虚,但他强迫自己直视飞羽真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,将那个用排除法排除到最后,留下的可能性说了出来。
“十五年前,我们在图书馆外的草坪上相遇——还有现在,我们重逢,我们并肩作战,一起为保护这个世界而战斗……的这个故事。”
他停了一瞬,嘴唇微颤。
“算不算,也是飞羽真你的故事?”
话音落地的刹那,洞穴里安静得像是连时间的流动都暂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