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次,不太一样。”
飞羽真摇了摇头。
以前的他,一直是以第三视角在引领多方行动——剑士方面,真理之剑的南北基地,还有米吉多方面。他身在局中,因为“主角”的工作需要,他的目光要放得更高,主动去推进剧情,调动各方做出反应。
可这一次,他的视角变了。
他对剧情的把控力在减弱,像握着缰绳的手忽然发现缰绳不再是绷紧的,这让飞羽真感到了不安。
除此以外,还有别的变化。
他能感觉到那道从上方投下来的注视——曾经与自己持平在同一水平线上的视线,这一次,却是从头顶上方落下来的。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……祂不再将自己代入主角了。
祂只是在看……而已。
一开始,飞羽真还在潜意识中逃避这个事实,心说,自己还不确定这视线的底细,需要调查。
但实际上,他已经在下意识地开始行动了——为了自救。
他尝试躲进结界里,甚至是结界中的结界里,秘境里,可,没有用,那道视线仍旧一直在头顶,俯视着他。
“是我做错了什么吗?”飞羽真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在膝盖上的手掌,“一直以来,作为主角,我都在兢兢业业地充当剧情的触发器。剧情节点到了就推一下,节点没到就等一等,千年如一日。”
他把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仔细地打量着上边的纹路。
“之前,明明还好好的,但这一次……祂不再自我代入了。我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了,不必在意什么剧情触发,什么关键节点——反正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断头饭,可真是不好吃啊。
能不工作当然是好,就当是放一次长假。没有节点要赶,没有剧情要推,不用在多方势力之间反复周旋,在篝市这座舞台上到处掐点赶场奔忙。
但……他宁可不休假。因为,这可不是单纯地失去工作,作者的笔一旦搁下,“飞羽真”的命运就会在作者停笔的瞬间凝滞。
“神山飞羽真”的故事就结束了——
然后呢?然后何时能再次“动”起来?一年,十年,还是永远?
陷入永恒的凝滞……那就是死亡。
他没法说服自己,他可以对自己说“你不过是故事里被杜撰出来的角色”,可以说“你的生命并非切实的生命,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过”,或许还可以说“你过去的故事已经刻印在了‘读者’的记忆中,你至少曾经活过。”。
但……他还是害怕。
怕死,怕那个比死更“死”的凝滞。
他没有活过——这或许是真的。
且不论“神山飞羽真”的本质是什么,在这本书里,在这个故事里,他的设定,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。
活着的东西,就会害怕死亡。
他没法不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