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这就是我的本体。”
“这不是很常见么?小说的作者将自己代入书中,用自己的体验、经历、人生感悟,填充笔下那个虚构出来的主角。”
“我就是那个,被填充出来的存在。”
飞羽真的手,仍是下意识地抚摸着脖子上的那片龙鳞。
仿佛这样,他就能穿透纸页,与页面外的那个“作者”连接起来。
“我虽然没见过‘作者’,但,从我的原型可以大致做出推测——那位‘作者’,是一条巨龙。”
“而且,是已经活了很久,还能接着活更久的,长生种的巨龙。这本书的故事我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,这种乐此不疲的程度,那位‘作者’的心境已经远超普通生物了。”
“我感到了‘麻木’。”
“但这份麻木并不痛苦,甚至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意味,祂甚至能从中感到乐趣。”
所以……被代入的飞羽真本身,也并不感到痛苦,只是习以为常地重复,再重复……就和日常生活一样。
他是这个故事的主角。这不是比喻也不是修辞,就是字面意义上的。他的工作,就像勇者小队里的领队,带着故事中的角色们穿过一个又一个关键节点,一路推进,直到抵达最终的结局。
这就是他的工作,也是他的生活。
“抵达结局?”贤人想了想,问道,“抵达结局之后呢?”
飞羽真抬手做了一个翻书的动作,“当然是回到第一页,从头开始。就像一本小说——你读完了,意犹未尽,就会翻回开头,再读一遍。”
而那本书的作者,那条巨龙,大概就是依照着大纲写完了这篇故事,却意犹未尽,或许对某些剧情的处理不满意,亦或者是有了新的想法,于是又从头开始写这个故事。
而作为故事的主角,飞羽真自然也再次启程,从他的龙巢——“神山书店”开始。
飞羽真已经当了无数次的领队,无数次地带着众人抵达终点。
……说“无数次”或许有些夸张,但几千次总是有的。他没有刻意去记,因为对他而言,这件事并不折磨。它只是工作,甚至,这就是他的生活,是他存在的意义。
就好像很少有人会说日复一日的生活就是折磨,也少有人说每天都吃米饭会吃腻。
飞羽真强调,他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。
但贤人却伸出手,一把反握住了飞羽真的手,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拉。飞羽真被他拽得往前倾了倾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被拉近,近到贤人能看清飞羽真眼底那层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忐忑。
“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,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吗?”
“如果你只是希望故事继续,你根本不需要告诉我这些。你只要继续扮演好那个‘什么都懂的小说家’,让故事继续就行了。”
“但你行动了,你告诉了我这些——”
他收紧手指,把飞羽真的手握得更用力了些。
“所以,你是在向我求助吗?”
飞羽真张了张嘴,可没能说出什么,只觉鼻子发酸。是的,他一直在强调,他对“作者”给他安排的工作没有什么不满,无论是当“导游”,还是无数次地重复。
他说他没有不满,甚至,还积极主动地引导故事在固定的框架内,尽可能地衍生出更多的可能。他自认,他的工作态度已经足够认真负责了,费心又费力。可是……
“这原本是我习以为常的日常……”飞羽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,但又被他压了下去。
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