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山书店。

众人颇有默契地帮着收拾了桌上的残余。茶喝过了，点心也吃过了，聊也聊好了，差不多也要开始下一阶段的行动了——

目的地：篝市市中心，城市花园。

原本大秦寺也想跟去的，但被飞羽真劝退了，飞羽真表示，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不是战斗，所以不是人越多越好。

最终，飞羽真邀请了贤人和他一起行动，大秦寺看看两人，也只好同意。确实，如果是这两人一同行动的话，至少，战力方面是不缺的。

他俩的目的地是位于城市花园内的一座圆形喷泉，在喷泉的正中央还矗立着一座小型的钟塔，米吉多基地的入口传送门就设置在那里。

不用说，传送门被米吉多用某种手段隐藏起来了，而且，就上条大地探查到的情况，传送门的位置是不固定的。就在喷泉的这一片区域内，但具体位置不明，至少，他每一次去，传送门的位置都有变化。所以，去的是他们两个人——贤人可以用雷鸣剑黄雷的“洞察之力”找到被隐藏的传送门，而飞羽真可以动用火焰剑烈火的“审判”之力否定虚假，彰显真实，让传送门显形。

城市花园距离神山书店有一段距离，于是，飞羽真提议坐公交车过去，刚好有一条直达的公交线路。

……至于为什么“刚好”有这么一条线路，你别问。

而且，公交站台不远处就有一家飞羽真常去的干洗店，可以顺路把衣服送过去。

飞羽真说起这个的时候，众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。去敌方大本营，还顺路送脏衣服去干洗店，不得不说，小说家的神经是真的粗。

——公交车……？

这，对于贤人来说，也是久违了的体验。

小时候倒是坐过的——在贤人幼时的记忆中，那是难得的父母都休假的时候，一家三口坐公交车去游乐园。那天的阳光很好，车窗外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退，他记得自己坐在中间，父亲的手搭在他后脑勺上，母亲搂着他的肩膀说悄悄话，问贤人今晚想吃什么，偷偷暗示说虽然你爸爸他总说快餐没营养，小孩子不能多吃……但偶尔一次也是没关系的嘛。

母亲和他的“大声密谋”父亲他明显是听到了，无奈地瞥了一眼母子俩，也笑了。

后来……就再也没有过了。

是因为失去了色彩感知的关系吗，连那些回忆都没有了色彩，变成了黑白灰的默片。

贤人有些恍惚地跟着飞羽真上了车，过了投币箱，听到了数枚硬币叮叮当当落入投币口的声音，才意识到飞羽真把两人的车费一起付了。

“啊，多谢。”

贤人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不必介意。”飞羽真摆了摆手，领着贤人往车厢后面走。公交车发动，车身微微一震，紧接着就是引擎声。贤人扫了一眼车厢——空荡荡的，除了司机，一个乘客都没有。

篝市的人，真的好少。

“车费是多少？”贤人问。

飞羽真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。他微笑着看向贤人，像是在笑他问了个傻问题，解释道：“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多少人，也就是说，我写的书其实也没多少人在看。那么，销量从何而来？我收到的那么多版税从何而来？”

飞羽真说着，视线从贤人脸上移开，投向车窗外面。街道在往后缓缓退，阳光穿过行道树的间隙，一块一块地落进车厢。

“是作者给我的设定，是祂随意填的数字……一个很大的数字。”

“理由嘛……大概是不想让我为书店的经营分心，或者为一点钱节外生枝，让我可以专心演好‘勇者’这个角色。”

贤人看着飞羽真，感觉挚友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

“所以，这点公交车的车费就没必要和我AA了吧？”

贤人点了点头，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。

两个人并肩靠着，公交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，发动机的声音嗡嗡地填满了沉默。

“飞羽真。”

贤人突然叫了飞羽真的名字。

“嗯？”

飞羽真转过头，发现贤人正侧着脸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认真地看着他。

贤人他一定是从我的脸上读出了什么——飞羽真想。他这位挚友的感知一向敏锐，大概刚才那片刻的走神，脸上的疲惫，全被他看进去了。

果然，就听他开口道：“我看过你的那本《失落的记忆》，连载中的那篇，杂志我也一直在订。”

贤人把身子微微往飞羽真那边靠了靠，肩头和肩头之间只隔着一个座位的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