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天后，上条大地开始了康复训练。龟巳川用一上午的时间为他做了双手剑的专项指导。当天下午，他把尾上亮也叫了过来，说正好，让他看看关门弟子的身手这些年有没有退步。

“怎么可能退步。”尾上亮咧嘴一笑，拍了拍手里的训练用长剑，“当然只有进步,一直进步。”

不然早就死在某一场和米吉多的战斗中了。

能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，就是强大的证明。

“行吧。”龟巳川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的脾气，也没多废话，退开几步，示意两人走到训练场中间。他抱起双臂，冲尾上亮抬了抬下巴，又朝上条大地一扬眉，“来，让我看看这一上午他学进去了多少。”

接着，两柄训练用的普通双手剑就撞在了一起。

龟巳川在旁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出招，不由想起了今天上午，在开始训练之前，他和上条大地聊起的事——

老人说话不怎么绕弯，开门见山地说，上条你也已经到这个年纪了，与其从头去学习使用双手剑，倒不如直接考虑退休。你甚至都不该回来，既然已经离开那么久了……回来还白挨了顿打。

上条大地明白龟巳川前辈的意思，毕竟，自己是快五十岁的人了——放在普通行业，这个年纪在岗位上再干十年也不稀奇。可对于一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战士来说，五十岁的身体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。人是不能不服老的，体力、耐力、反应速度，终究是比年轻时要差的。在战场上，这可是要命的隐患。龟巳川自己也是在这个年岁开始盘算退休的，结果还是拖到了六十多岁，才终于在外面的高中里挖掘了尾上亮这颗好苗子，总算是交了班。

“退休啊……”上条大地念叨着这个词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
他自己也很意外。眼看就五十了，还要像刚摸剑的新人一样从头开始学，暗黑剑月暗从单手剑变成了双手剑，身为暗之剑士Calibur，他也只能跟着变。至于退休——他想起飞羽真为他忙前忙后的样子，总觉得他也不只是因为和索菲亚的那个“约定”，一定有什么是非他不可的事。在那件事完成之前，恐怕是退不了一点的。

不过……

上条大地稳稳地架住了尾上亮劈下来的一刀。剑刃交击的瞬间，冲击力沿着剑身灌下来，他没有硬顶，而是借势回旋，将那股力道往侧面卸开。

一经实战，上条大地就明白了双手剑的战斗要领和单手剑的完全是两回事。单手剑靠的是灵活，但双手剑不是。双手剑的每一击都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，挥砍的时候腰背腿全都要跟上去，不能只靠手臂。

有了模糊的印象，上条大地的应对就更加游刃有余了。

尾上亮能感觉到，随着交手的深入，上条大地的用剑节奏越来越顺了。照理说，应该要花很长时间去适应才对，从单手剑转双手剑，等于是把几十年的肌肉记忆都打散了重来——但上条大地的剑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。格挡时重心不再飘，反击时腰腿的发力也跟上了，双手剑那种挥起来调动全身的和谐感正在他身上一点点成型。

只能说，不愧是上条前辈？战场经验摆在那里，哪怕是新手上路，也能很快摸到门道。

……但，未免也太快了吧。

说实话，这种被天才糊脸的感觉，尾上亮最近已经体会过不止一次了。前一次还是他去试探飞羽真的成色，结果就是眼睁睁看着一个“新手”在自己面前完成了从生涩到老练的全过程——虽然后来才知道是被演了，但飞羽真演得确实像，那种进步曲线的逼真程度，让他事后回想起来都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。

（飞羽真：这是我的工作，我是专业的。）

不过上条前辈这儿，总不能也是演的吧？

如果上条大地知道尾上亮在想什么，大概也只会笑而不语……这种超乎常理的学习速度和适应力，恐怕就是Yesod质点力量增强给他带来的好处。他受了那么大的罪，与当时在场的每一位剑士都建立了情感链接——现在，这份连接的反馈正在他体内源源不断地兑现。